向虬髯怎么活元吉并不关心,他微微一笑,小姐高兴就好。
“而且,向虬髯这个人看起来古怪,人应该不错。”李明楼接着道,“这一路都是因为他大家不得安稳,但那几个乡亲却始终跟着他,说明很信任他。”
小姐是真的很高兴,像个小孩子见到新玩具一样,元吉的面容柔和几分,小姐本来还是个孩子呢。
“是啊。”他点头,“在军营把他抓起来的时候,他的老乡没有替他说话,但都跑去主动表示,向虬髯被赶走的话,他们想要跟着一起走。”
李明楼笑了笑,然后才看向墙壁:“明玉现在走到哪里了?”
元吉伸手拉开遮盖的画,露出其后的舆图,金桔将两盏灯点燃摆在前方然后退开。
屋子里变得明亮,照出人影。
武鸦儿倒挂在屋檐上,人看起来不少,女声似乎很多。
“夫人,我们去烧个栗子吃吧。”
“好啊。”
有清脆的女声欢悦的问,有温纯的女声答,和脚步声一起穿透了厚重的锦帘。
武鸦儿汗毛倒竖。
就在身子绷紧的一瞬间,他本能的一摆头,叮的一声,屋檐瓦片上溅起火光。
有女声啊的惊呼,要掀起的门帘也落下,室内瞬时寂然无声。
昏暗的夜色里,四面八方都有疾风袭来,武鸦儿在其间划过翻上屋顶,与此同时另一边也响起急促的脚踩屋顶的磕碰声,间杂着暗器的破空犀利呼啸。
元吉将李明楼挡在身后,李明楼拉着妇人的手,金桔挤在她们身前。
小姐是需要更多的护卫呢,来害小姐的人越来越多了呢,金桔竖着耳朵屏住呼吸倾听外边的动静。
第二卷 第九章 窥探的猜测
外边的动静并不大,没有人呼和喊叫,跑动急促而克制,就像下一场急雨。
雨很快过去了,夜色恢复了安宁。
元吉站在室内依旧戒备。
方二走进来:“两个人,已经离开这里,大家正在追查。”
“还是安小顺带来的人吧。”李明楼道,轻轻拍着妇人的胳膊安抚,笑了笑,“挺聪明的,一次探查之后再来一次,反而可能更有机会。”
适才有一人已经接近了这边的屋子,这是戒备的失职。
元吉的脸色很不好看。
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李明楼笑着安慰:“这不是失职,我们的人都厉害,别人的人也可以厉害,不能因为别人厉害,就认为自己有错啊,再说他不是还是我们发现了。”
小姐和大都督一样,对身边的人宽宏体谅,从不苛责,元吉面色缓和:“他们太猖狂了,不要留着了。”
李明楼想了想制止了:“让他们离开这里就行了,要他知道我们很厉害,但我们又不是要跟他撕破脸。”
元吉微微一笑:“那安小都督就要为难了。”
李明楼眨眨眼:“我们就坐着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静制动。”
元吉将遮上的舆图再次拉开,接着适才的话继续:“都督他们现在在这里,当地有一口千年老泉,准备采集泉水酿酒送给陛下。”
酿酒是需要时日的,孩子的突发奇想是为了表达对皇帝的敬意,谁又能责怪呢,李明楼笑了。
金桔拉着妇人轻手轻脚来到另一边的厅内。
虽然方二说人已经走了,但金桔还是谨慎的不出去吃烤栗子了。
“把炭火和栗子拿进来,我们在这里烤着吃。”她跟妇人商量,又探头看了看另一边说话的李明楼和元吉,声音压低,“我们烤的仔细些,爆栗子声不会太多。”
妇人赞同她,点头说声好啊。
室内恢复了先前,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方二放下门帘退出来,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夜空,李奉安是带兵出身,就算是个普通人也能被打造成一块坚不可摧的铁板,他是这个铁板中最厉害的一个。
但今晚最后来的这个探子比他厉害。
有护卫从外边疾步而来,低声道:“跟丢了。”
他的声音有些羞惭。
方二已经预料到这个结果:“不管他是哪个,把他们所有人都送出去。”
跟随安小顺混进来的人员他们都有掌控,护卫应声是去传达以及行动。
方二站在院子里继续看夜空。
虽然那个探子很厉害,但要是再来,绝对不会放走他。
冬夜的民壮营很安静,虽然大家没有穿上兵服,这里的一切规矩也都跟军营里一样,甚至还要严苛,巡逻是必不可少的。
困意让寒意更浓,厚厚的冬衣也挡不住寒意,带队巡逻的泥瓦匠队长不由将身子缩了缩,深夜里也无人发现不影响形象。
有细碎瓦砾被踩上发出咯吱声,营帐的阴影里有人影晃动。
“谁!”泥瓦匠队长寒意顿消,身子挺直,年轻的声音厉喝。
“任队长,是我。”武鸦儿从后走出来,双手系着腰带,“我上茅房了。”
泥瓦匠队长并没有这么好骗:“每个人都有夜壶。”
“我今天吃得多,肚子不太舒服。”武鸦儿尴尬解释。
他的话没说完身后又有脚步声传来,伴着说话:“大黑,老鼠烤好了,给你一条尾巴…”
武鸦儿也不让他说完,重重的咳了声,还笼罩在黑暗里的身影反应很快,老鼠一般钻向更黑暗处,但泥瓦匠队长三步两步带着一众猫就将他和他手里还攥着的两只烤熟的老鼠拎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