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真敢冲进去穿梭在每一个宫殿,敢看到皇帝的尸首上前查看,这个座皇城已经千疮百孔什么都挡不住,什么也瞒不住,崔征浑身冰凉。
武鸦儿的声音还在继续。
“……至于安康山有没有围攻沂州,诸位放出人马去外边探听就知道了。”
“如今到了大夏最危急的时候。”
“为了避免安康山贼众伤害鲁王,当立刻前去守护。”
“保住鲁王,才能保住大夏。”
“诸君可能与我同去?诸君可愿与我同去?”
军阵之中天平将军与其部众最先应声:“我愿与武都将同去。”
随后对武鸦儿熟悉,受过好处的武宁魏博等卫兵也纷纷应声,喊声一片一片响起,对武鸦儿不熟悉的其他兵将们也随之喊了起来,他们之所以来京城就是为了护驾为了得功立业,皇帝不在了,还守在这里做什么,当然去守下一任皇帝!
宫门前的军阵躁动围拢着武鸦儿等人,但兵器不再是相对,而是举起来,身形也不再是戒备,而是向武鸦儿靠拢。
武鸦儿催马,密密麻麻的军兵便跟随向前滚滚。
“那京城…”崔征喃喃,猛地拔高声音,“京城怎么办?这可是京城啊!我大夏之国都!”
武鸦儿在马上回头:“天子所在就是国都,只要天子在,天下处处都能是国都。”
他不再理会崔征,看向涌涌的兵将将长刀一挥催马。
“诸君听令。”
“皇帝驾崩,太子病重,昭王危急,请百姓们投亲靠友另寻寄身之地。”
“愿意随我们去鲁王封地的,大军护送。”
众军马齐声应喝,武鸦儿纵马向前,不用开口,云集的兵马如海水分开一条路,随着他的经过,分开海水又聚拢涌涌跟随。
京城马蹄震动,站在宫门前的官员们失魂落魄呆呆,他们当如何?
……
……
夜色亮如白昼,整个京城恍若火烧,到处都是火光,有举着的火把有提着的灯笼,街上也挤满了人,有富贵豪商,有穷人乞丐,马拉车人推车肩挑手拎,长扶着老老背着幼,跌跌撞撞哭哭喊喊向城门外涌去。
中厚不用躲在门后窥探了,和几个人站在门口看着这场景。
“我从没想过京城会有这样的场面。”他说道,视线看向远处,天边似乎都亮着,那是城外聚集的兵马在准备启程。
当然想也想到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他的神情怅然又有些感叹:“怪不得大小姐说,真正的风光不在京城。”
第二卷 第七十六章 无可奈何弃城去
京城已经被舍弃了。
武鸦儿掌控了整个京城聚集的兵马,带着这些兵马去鲁王的封地麟州。
皇帝驾崩了,朝廷也不存在了,现在满城响着的只有一个声音。
“武都将有令,有烧杀抢掠入室者,杀。”
“武都将有令,不出城者闭门守户勿乱。”
“武都将有令,每一户随行车马不得超过五辆。”
“武都将有令,天明即启程,过时不候。”
一队队的兵马在街上奔驰,一声声号令不断的传达。
北城门是随军民众聚集的地方,不分富贵贫贱的京城人都挤在这里,富家车马壮仆从,穷者双脚双手扶老携幼,皇亲国戚高官也不例外。
当然还有一部分官员聚集在武鸦儿的阵内,火把照耀下他们神情青白,对于阻止武鸦儿诱兵离开京城已经不抱希望了。
形势已经不可阻挡。
“陛下的尸首不能扔在皇城不管。”一个官员喊道。
武鸦儿看向他:“陛下已经送去皇陵暂时安葬,宫内的太监们随行,另有兵马守墓,安康山既然是打着清君侧的名义,不会对陛下的尸首和皇陵不敬。”
那官员默然,现在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皇帝大葬是不可能的。
“太子我去看过,已经昏迷不能随行。”武鸦儿接着道,“留了太医照看,如果太子病故,会送去皇陵安放,太子妃自愿留下,其余妃嫔女子们皆随大军离开。”
看来太子入皇陵也没几天了,死太子没有威胁和用处,进了皇陵不会被叛军折辱,太子妃躲在皇陵也比在京城安全,这样的安排很周道。
“武都将!”有几个官员面色铁青愤怒的喊着从外边过来,“朝廷的车马为什么也只有五辆!文书典藏如何装得下?”
武鸦儿道:“典藏文书皆收入库中,只要带走印章就足够了,你们如果不愿意舍不得,可以留下来守着。”
安康山对典藏文书不会感兴趣,但对人可就没有那么客气了,留下守着太危险,那几个官员咬了咬牙:“典藏文书也罢了,国库可不是几辆车就能装下的。”
里面的古书卷宗大件也罢,金银珠宝安康山可不会放过,国库必然要遭到劫掠。
“国库一件不带。”武鸦儿道。
官员们惊怒,那可是大夏的国库,这个漠北来的土包子见都没见过的天下珍宝都在里面。
“对于陛下来说,这些并不是什么珍宝。”武鸦儿道,“所以他不要了。”
什么?官员们皱眉不解。
武鸦儿视线越过他们看向这座城池:“陛下的意思是,京城是保不住了,为了避免百姓们遭到叛军的荼毒,就把国库留给他们。”
京城太大了,民众不可能都跟着大军离开,留在京城危险,麟州路途遥远,路上艰难险阻也未知,京城没有了皇帝兵马,也就是放弃了抵抗,将不会有守城和攻城,烧杀也会少很多,对于很多人来说,更愿意冒险留在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