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诱惑,或者说是礼物,对元吉来说这很常见,他还亲自给别人送过这种诱惑和礼物。
两边站立的孩童们都很开心,他们看着连小君,觉得这么好看的人的确是奇珍。
纱帘后的女子没有笑,视线看着他似乎在认真的估算这个奇珍的价格,片刻之后她点点头:“我要想一想,你先回去吧。”
连小君也没有再多说,应声是:“那我回去静候少夫人的佳音。”矮下身子看面前一个脸蛋村红的十岁女童,“我住在城东仙客来,你可记住了?等少夫人想好的时候去那里找我。”
女童整张脸都变成红彤彤,平日见人总想不起怎么说话怎么施礼的她点头,笨拙的屈膝施礼:“公子放心,我记住了。”
连小君对她一笑站直身子,再对纱帘一礼,转身走了。
连小君走出这边的院门时已经将帽子带上了,一路上没有人再对他的相貌有过多注视。
等候在门外的同伴立刻上前,同伴的年纪三十多岁,穿着简单的衣衫,像个随从。
“怎么样?”他焦急的问。
连小君向前走去,道:“少夫人说要想一想。”
想一想吗?这个回答还是无法让人安心,同伴追着他:“想多久?是真的要想一想还是客气一下?”
他们交谈着离开了,武少夫人门外的坐在雪地的男人们这才收回警惕的视线,在见到武少夫人真面容后,商人们不再聚集在这里,在武少夫人为游侠儿建立英雄庙后,游侠儿也走了很多,现在留在门前的只有寥寥数人。
总要有人守在武少夫人身边,哪怕将来做不出入英雄庙的丰功伟绩,能坚守本心也是侠义。
坐上马车,同伴再看了眼这边,将车帘拉上,马车晃晃悠悠向前而去。
“你见到少夫人了?”他这才认真的问。
连小君点头又摇头:“她一见我就转身进去了,然后隔着帘子跟我说话。”
同伴不觉得奇怪:“那是因为你太美了,少夫人也很美,美人总是不想看到美人的。”
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有连小君在座,有些女子们便将脸遮挡起来,说自惭形秽。
“我觉得这个生意可以谈。”连小君说道,“当我指出武少夫人掌控光州府的时候,她没有反驳也没有戒备,而是爽快的承认了。”
同伴点头:“那就好。”然后又笑了,看着连小君的脸,“更何况,你这样的奇珍,谁能舍得不要?”
风吹起车帘,明暗光亮在连小君的脸上闪烁,恍若玉人。
他的眼中也没有任何情绪,对于相貌带来的称赞没有骄傲,也没有羞恼。
命运既然如此,当然是要坦然享受。
……
……
“小姐,我去查查他的来历。”元吉道。
纱帘已经卷起,李明楼重新出现在大家眼前,孩童们在廊下嘻嘻哈哈说笑,交流着因为先前见到连小君的激动。
方二道:“我已经让人跟着了。”
李明楼拿着名帖晃了晃:“不用查了,这个人,我们是知道的。”
知道?元吉方二不解。
“他姓连,通江连氏,是我母亲娘家。”李明楼低头看名帖,手指抚过其上端正的连字,再抬头看向镜子里,“他长得跟母亲有几分像。”
他抬起头的时候,李明楼看呆了,记忆里已经模糊的母亲的样子,一瞬间清晰。
第二卷 第一百四十四章 陌生的亲人
母亲在李明楼的生命里存在的时间很短。
连氏在李奉安生命里如鲜花一般美丽又短暂,绽放过后便被李奉安收藏起来。
通江连氏在剑南道更是恍若不曾存在过。
“我都要想不起来了。”元吉感叹,“当初连氏接二连三要将家中的女子给都督为继室,使出了各种手段,惹恼了都督,都督与连氏断绝了来往,甚至绝了连氏在巴蜀的生意。”
连氏只是一介商户,在剑南道节度使李奉安绝情手段下不堪一击,所以这就是连小君为什么说祖籍通江,却在商州居住做生意。
李明楼看着名帖:“我还记得让父亲最动怒的是外祖母和几个舅妈姨母恐吓我,说将来后母会将我和弟弟用滚热的水烫死。”
连清过世的时候,李奉安将李明楼保护的很好,告诉她母亲只是先去了天上,虽然不能一直在身边,但还会看着她和弟弟,将来也会重逢。
所以为了更接近母亲,李奉安给她建最高的楼,李明楼住在高楼上随时能跟母亲说话,能好好的照看弟弟,过的跟先前一样开心快乐。
但外祖一家人打破了她的美梦,让她知道没有母亲是多么可怕的事。
李奉安大怒,跟连氏断绝了关系,还残酷了断了连氏在巴蜀的根基,成了仇人。
连氏再没出现在李氏眼前,那一世直到死李明楼也没有见过外祖家的人,也没有听过他们的消息。
不过也好,想必不会受到李氏牵连,能平安的活下去。
“小姐,这个连小君不是发现什么了吧?”元吉问。
大都督过世,也许连氏动了心思,这些年他对连氏没有关注过,如果有疏漏也不是不可能。
李明楼笑了笑摇头:“不是,他不认得我。”
当然也为了以防万一,在连小君没抬头之前她避开了,她和母亲也很相像的,想到这里她拿起镜子端详:“元吉叔,我与连小君,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