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南道的人动不动就治家如治军很是烦人。
“我不管剑南道再做什么决定,我现在到了就要按照原本的安排,二老爷不接,我们就带着东西回去了。”
误期当斩的剑南道押货管事强硬,李老夫人的管事无可奈何,李奉常的管事安静如鸡。
还好有一件事可以达成一致。
“不能让他们把东西拉回去。”李奉常对李老夫人请求,“剑南道现在太乱了,一来一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李老夫人也认识到李敏并不是个多重要的人物,这些人似乎各有各的主意,各有各的听命,东西拉回去下一次送来大概就到年底了,虽然她也不缺钱,但到了眼前的钱谁舍得送走,早一天拿到比晚一天拿到好。
“母亲可让人与我同去,我给他们签了章收了东西,母亲即可拿走,儿子半点不留。”李奉常对母亲跪下。
李老夫人淡淡道:“我也不要你的半点,你拿你大哥给你的,我拿我儿子给我的。”
这件事暂时解决,母子二人恢复了先前的融洽。
“没有我的章东西半点不能被人拿走。”李奉常叮嘱自己的手下。
“你们都看好了,我的东西立刻就拿在你们手中,我可不想我要从其他人手里拿我的东西。”李老夫人对侍立的仆妇们下了命令。
“我要做的就是一直在场。”左氏安安静静的告诉身边的丫头们,“这是一个仪式,只要这一次有二老爷接收这个名义,不管东西在不在手里,这件事的性质就定了,以后就好办了。”
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应对眼前的事,剑南道的李敏,内宅里的大小姐暂时都被遗忘。
李明楼不需要她们时时刻刻记着自己,只需要她们记得不要挑衅自己就可以,在时隔十五天后,李明楼又来到了季良家。
车还没有到门前,元吉就看到那个差点被打死的少年背着箩筐跑了出来。
“小姐,他的伤好的真快。”元吉忍不住惊讶。
李明楼掀起车帘,所以她找对人了吧?
第一卷 第三十三章 大夫的确认
李明楼一行人的到来让背着箩筐的少年也很惊讶,他脚步一顿似乎要迎过来,但下一刻又转身几步跳进门内不见了。
方二点头评价:“身手利索,伤口愈合的很好。”
他亲自查看以及敷药绑治这少年,知道这少年的伤情。
李明楼让车停下撑开伞走下来。
季家的破门关上了,破门洞后有季良一角衣袍抖了抖:“你们是过路吗?我家没有水借你们。”
这一次没有那个老者在场,如果他在的话此时必然恼怒的呵斥翻脸不认人,忘恩负义。
这才过去多久,就装作不认识,老者已经说过如果不是李明楼几人少年当时就要被打死了,就算不死伤也比现在重的多。
元吉见过很多世面,但这样装疯卖傻的忘恩负义的还是第一次见,他皱起眉头,并不是对这个季良的态度不满,对付忘恩负义他有很多办法,无须为此烦恼。
他烦恼的是这个人真是小姐要找的猎先生?是大人也推崇的人?
李明楼没有生气,还认真的回答:“我们不是路过,也不借水。”
季良从门洞露出半张脸:“这位小姐,我也没有钱,你要是来索要救人的钱是白来一趟了。”
其实这人也不算疯子,脑子转的挺快的,李明楼不由笑了。
“你要是气不过,那就只能把人打一顿抵债了。”季良说,似乎觉得这真是个好办法,眼睛发亮,头从门洞里伸出来,“你打一顿吧,原来伤成什么样你就打成什么样。”
李明楼愕然,这是挑衅还是无赖?但看季良的神情期盼又很真诚,还有激动,还有跃跃欲试。
“来吧来吧,你们打吧。”他摇着手,就好像招揽客人。
李明楼摇摇头,不管是挑衅还是无赖还是真诚,说这种话做这种事真的是疯子了。
“爹!”院子里传来少年的喊声,声音恼怒又焦急,似乎相信自己的父亲真有这个打算,而且为了达成这个目的,还极有可能去说服或者激怒李明楼等人。
“小碗。”季良被儿子打断有些不高兴,眼珠转了转又柔和声音,“不用害怕,有爹在,打伤又算什么。”
这是父亲要劝儿子出来接受被打吗?原本不理会这边的方二也惊讶的看过来,怪不得那老者说这人是个半疯子,这哪里是半疯子,是全疯子。
李明楼没有再让父子二人继续商讨挨打,握着伞走到了门前:“季先生,我是来求医的。”
李明楼的话音未落,季良从破门洞里钻了出来。
竹竿一般干瘦的身子原来也能这么灵活,元吉和方二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哈,哈。”季良发出几声笑,“这就对了,我是大夫,谁要问诊?”
不待李明楼回答,季良的视线在李明楼方二元吉身上扫过,摇头:“不是你们,你们都好好的,是要出诊吗?”
他抬手拍了拍,看着门前停着的车马,满意点头:“有车马来接,不错不错。”
季良一口气自问自答,转头看身后:“小碗,小碗,拿我的药箱来。”
破门拉开,先前跑进去的少年小碗走出来:“爹,你能不能先听人家说完?”
跟那个老者不同,小碗听到自己的父亲说我是大夫时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