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宫女也太吵了,元吉皱眉,李明楼向外看去,掀起的幔帐里武鸦儿大步走来。
“怎么了?”他看着李明楼,问,“找我什么事?”
其实不是找他,也没有什么事,就是随口一问当然,现在有事可问了。
李明楼道:“和他们说的怎么样?”
武鸦儿道:“没什么,说了些麟州的现状,路途的不易,他们看起来很累,想要先休息,我也没有让他们来看你,等大家都缓过来精神好了再说。”
李明楼问:“他们有说来意吗?”
武鸦儿道:“只说来看看,为陛下回京做准备。”
这两人没有说实话,不过不说更好,他们最好一直不说,李明楼一笑。
武鸦儿问:“你醒了啊。”
元吉在一旁愕然,神情古怪看他,这不废话吗?不醒能站在这里说话?
李明楼嗯了声:“夫人呢?”
元吉又看李明楼,小姐刚睡醒还有点迷糊呢,武鸦儿刚从外边回来,他怎么知道武夫人在做什么?
武鸦儿道:“我出去的时候在和万儿姑娘叠纸玩,现在应该也刚睡醒。”
李明楼哦了声,没有再说话。
武鸦儿道:“母亲睡醒了会吃点心,你要不要一起”
元吉轻咳一声道:“夫人,余大人他们应该要来了。”
李明楼便对武鸦儿抱歉一笑:“我要忙了。”
武鸦儿亦是一笑:“你先忙,我过去了。”
李明楼对他点头,看着武鸦儿转身走了,幔帐掀起又落下身影在视线里消失。
但点心的事武鸦儿没有就此抛开,李明楼和官员们入座议事的时候,金桔带着宫女们送来一叠叠点心和茶。
不止有李明楼的,在座的官员们都有一份。
既然是金桔送来的,元吉对安全没有疑虑,拧着眉头放行,这个武鸦儿在有些事上可有眼色了,又会讨好人又有分寸让人都没办法挑毛病,真是个奸诈的家伙。
这些主要的官员们也知道武鸦儿来了,接过点心和茶纷纷道“多谢都督”,不愧是楚国夫人的丈夫,做事真体贴。
虽然觉得这体贴也微微有些奇怪,当家做主的男主人为什么不来议事,但很快也就抛下了念头。
可能对京城还不熟吧,可能要忙更大的事。
夜幕降临的时候,晚饭摆了满满一桌,有烧有烤,香喷喷油汪汪。
金桔深深吸了口气:“好香,都督竟然还有这个手艺。”
武鸦儿一笑:“也不算是手艺,生存本能。”他搀扶妇人入座,“娘,你尝尝我的手艺。”
妇人坐下来,摸了摸他的手:“我看看,手烧坏了没有?”
武鸦儿笑着让她摩挲:“娘,我不是小孩子了。”
金桔在一旁看着摆着的三张位子,主动道:“都督,我去请夫人来吃饭吧?”
武鸦儿道:“不知道她忙不忙。”
金桔笑道:“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她笑着走了。
武鸦儿看着满桌子的菜肉深吸一口气又吐出一口气,靠近妇人低声问:“娘,你实话实说,好不好吃?”
妇人道:“不好吃。”
武鸦儿喊了声娘,这边金桔急匆匆回来了。
“夫人那边倒是都散了。”她道,“但夫人还在忙,在看什么消息,可能不太好,夫人看上去不高兴,我没敢打扰。”
武鸦儿说不上失望还是庆幸,但更多的是担心,什么事让她不高兴啊?
“未了说什么?”元吉问,看着李明楼的脸色,“消息很不好吗?”
李明楼看着手里的信,这是未了刚送来的,信上说,武七老爷终于亲口说出怀疑武鸦儿是武氏血脉。
她不知道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第四卷 第七十五章 武氏之隐秘
新年一天天临近了,乱世三四年了,大家都已经习惯了,日子再难,年也是要过的。
穷有穷的过法,富有富的过法。
这样一想,乱世盛世也还是一样。
商武城内噼里啪啦的爆竹声一天天的不断,武氏的这座大宅也太大了,这个花园比昭王的花园还要大,未了抱着小包袱沿着墙走了好久,还是能听到爆竹声,外边传来孩童的嬉闹,妇人们叽叽喳喳说话,马蹄得得,牛羊嗡嗡
这要怎么才能避开人呢?
“阿余,你要做什么?”一个声音好奇的问。
未了仰头看高高的围墙:“我要翻出去”
说完这句话打个激灵,猛的后退靠在墙上,神情惊恐又尴尬的看着面前说话的人。
“武,武七老爷”
武七老爷叹气道:“可是士琨招待不周?”
相处这么久,两人已经将身家来历姓名,生辰八字都说了,武七老爷名白,字士琨,未了无根之人不配谈姓,只有小名阿余权作称呼。
未了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七老爷上房美食美婢相待,家宅内院任阿余行走,这是当兄弟看待啊。”
武七老爷不解:“那你为什么要走啊?”
未了眼神躲闪道:“马上要过年了,我突然想家了,想着还是回家去。”
武七老爷皱眉:“你连家里有什么人都不知道了,还想家?”
未了站直身子道:“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七爷您会这么说,担心我,不肯让我走,所以我才偷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