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记起,也谈不上忘记。
李明楼道:“天子有声望,天下才能太平,现在我们需要太平。”
姜亮应声是,迟疑一下道:“麟州那边韩旭有信来了,怎么回?”
麟州啊,昭告天下的诏书在发往麟州的时候改了一下,只写了皇帝顺利回京,以及李明楼封侯。
至于哪个皇帝顺利回京,没有说。
然后中里接管李明玉留在麟州的兵马,将整个麟州封闭起来。
李明楼道:“给他回信,说一切都好,要洋洋得意,告诉他,我很快就要让他进京来。”
姜亮应声是,又感叹:“夫人对韩大人真好,但愿韩大人能体会夫人的心意。”
这好,是不想杀韩旭,让韩旭好好活着。
宋州夜宴发生的事,李明楼没有说,姜亮一听就猜到了,选完新宰相收了钱后,他吓得腿都不能走路……虽然没敢猜亲自动手,但知道肯定与李明楼有关。
昭告天下之后,天下稍微有点脑子的人就都会想到发生了什么事!
“别人想到,我不怕。”李明楼道,“他们也不敢怎样。”
有心思肯定都敢有,但至今没人冲到她面前来质问。
但韩旭不同,他能猜到,还敢立刻就来问罪。
他如果来问罪,这种弑君的罪名,就必须你死我活了。
她是不能死,那就只有韩旭死。
她本是努力要他活着的,不想最后变成,她反而杀了他。
只能瞒着吧。
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李明楼的马车驶入住所,这是一座王侯府邸,李明楼进了府还没有进院,府内前殿有朱宰相带着人等候。
第五卷 第七章 雪有暗香来
朱相爷将最近朝廷诸多事务交待,再与被第一侯叫来的官员们商议,一直到临近傍晚才结束。
这半天多,比他连续上朝七天还累,或者说,他其实七天才上一次朝。
“相爷辛苦了。”
眼前的官员们纷纷施礼。
这些来自各处的官员级别都没资格上朝,回京之后,麟州朝廷官员各归原位,楚国夫人原本组建的官府人员则后退移位。
顺顺利利没有大家担心的争夺,可能因为这些官员一开始就顶着暂代的称号,并且只有职没有官,很多人做着一国要事,身份是淮南道某个州府的官位。
但朱相爷不敢半点轻视,相处这些日子,别人不清楚,他很清楚,目前朝廷运转,一多半都由这些人掌控。
更何况他看起来是由太后钦定的官员,但实际上跟这些官吏一样……从楚国夫人手里买的。
他私下跟几人交流过,他是最贵的!
“大家都辛苦了。”
女声音从上方落下,诸人看过去,再齐齐施礼。
“夫人辛苦了。”
李明楼唤姜亮来:“侯府梅花盛开,备宴席与大家赏梅吧。”
姜亮应声是,诸人便都道谢,跟着姜亮说说笑笑散去。
朱相爷暂留一步。
“朝廷官员职位怎么更换我不过问,相爷做主便是。”李明楼对他说道,“但只有一点。”
朱相爷鼻头略冒一层细汗,知道卖官鬻爵以及安置自己人手的事瞒不过。
他也没办法啊,因为突然当上宰相,很多人不服,处处与他作对,他要坐稳就需要钱需要人手……
“我知道,你不用紧张。”李明楼道,“我不管安排了什么人,但有一点,人可以变,做事的规矩不能变。”
朱相爷松口气,忙道:“夫人放心,所有的规矩都不变!”
李明楼对他一笑:“相爷辛苦了,也尝尝我这里的酒。”
朱相爷笑着应声是。
“相爷先去。”李明楼道,“我去见婆母,再来与你们共饮。”
出门巡查兵马多日,回来忙到现在,当个女侯也不容易啊,朱相爷感叹:“夫人快去。”
李明楼离开前厅向后宅去,虽然天近黄昏,包包还是紧随,撑伞是一方面,另一是元吉让他时刻不离。
“不是防人。”元吉道,“是防非人的贼。”
非人!包包明白,像野兔子妖和鹿妖那种!
“你能看到他们,还能击飞他们的兵器。”元吉郑重道,“夫人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包包握紧了手中的黑伞,既然是非人的妖,就算在护卫遍布的家中也不能大意。
后宅里灯火明亮,又长高一头的阿毛在廊下翘首以盼,透过飞扬的雪,看到黑袍黑伞走来,欢喜的喊“夫人回来了!”
随着这一声喊,明亮的灯火慢慢的减弱,后宅院落屋子笼罩在昏暗中。
包包收起黑伞隐在廊下阴影里,室内金桔欢喜解下李明楼的斗篷,李明楼将手递给武妇人。
在窗前倚坐的武妇人握住她的手,柔声:“冷不冷?”
李明楼点头:“外边很冷的。”
武妇人便喊“万儿。”
金桔端茶过来:“来了来了,备好了。”
李明楼坐在妇人身侧,双手捧着姜茶慢慢喝,热气在她白雪般的脸颊上萦绕。
“都督送东西来了。”金桔道,将一个包袱抱过来,“这是都督给你的。”
又指着一旁榻上铺展堆放的毛皮。
“这是老夫人的。”
她捧着脸又笑。
“还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