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我们一起协同作战的伙伴下落不明,鬼祟肆虐为祸人间,而我们却处于完全被动的情势……这样的我们,真的有胜算吗?”
宋初的声音很小,说出的话却沉甸甸地压在所有人心上。
宋初说得没有错,到现在为止他们都是被动的,连一个明确的方向都没有。
这样的他们,真的有胜算吗?
天边一道闪电劈下,震耳欲聋的雷声紧随其后,打破一室寂静。
天气沉闷得厉害,天空布满黑压压的云层,倾盆大雨随时会落下。
这样的天气,在深秋的季节是不多见的。
梁京墨解开衬衫最上方的两颗扣子,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不敢与他对视的宋初:“你说得没错,我们很被动,只能一天天奔波在路上。但是就因为这样,我们应该坐以待毙、任由鬼怪肆虐,坐等他们完成他们的计划然后来处理我们吗?”
“宋初,我们没有选择,我们只能拼了。拼,还有一丝胜算,不拼,那我们一点胜算都没有。”
楼半夏抽出几张纸巾给宋初擦眼泪:“阿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天命给了我们得天独厚的天赋,也就是让我们负担起重担。芸芸众生将他们的命运都押在了我们身上,我们怎么能不博这一场输赢?”
宋初冰凉的手捂着自己滚烫的脸,梅如黛的身影一直徘徊在她的脑海里,让她止不住萌生退意。
也没有人再说什么,文物修复处迎来从未有过的沉默,所有人都做着各自的事情。唯有宋初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连买回来的饭都没有吃。梁京墨不管,谁也不敢开口去劝。
直到下班,宋初都没有改变过姿势。梁京墨就像看不到一般,一到下班的时间就让大家各自散了。
他出门时还能看到几个人在转角处探头探脑,梁京墨也不甚在意,径自上车走人。
李双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宋初?”
章邯摇头:“我觉得宋初需要一个人静静,我们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那我们就这么走了?”苏木小声问道。
楼半夏已经甩着包撑着伞走开了:“要不然呢?默默无闻地守在这里等她出来,随时准备进去抢救?再不走雨就下大了,还是趁早吧。”
似乎应了楼半夏的话,雨点越来越大。
察觉到所有人都已经离开的宋初站在长廊里,伸手就能碰到寒凉的雨水。
她没有自虐的倾向,不准备跑到雨里去发泄心中的苦闷与纠结。
趴在那里许久,她将自己完全放空。
现在看着淋漓而下的大雨,宋初竟然有心情去考虑被自己放在阳台上的多肉。
她运气不错,刚刚出了门就打到一辆出租车。在公寓门口,宋初就听到里面有动静,背心瞬间渗出一层冷汗。这黑天雨夜的,家里不会是遭贼了吧。
悄悄地打开门,宋初跟做贼似的将脑袋探了进去,眼睛瞬间瞪大。
梁京墨卷着袖子、围着围裙在厨房进进出出,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样。
梁京墨一扭头看到在自己家门口探头探脑的宋初,扬了扬手中的筷子:“进来吃饭。”
宋初摸摸自己的鼻子,换鞋进屋。阳台上的植物已经被收回屋内的花架上,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看上去卖相还都不错。
“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呐。”宋初惊奇。
梁京墨脱下围裙,从冰箱里取出一份草莓慕斯蛋糕放在自己面前:“一直一个人生活,总得能养活自己,做些简单的家常菜不是问题。”
宋初洗完手也在桌边坐下,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忽略了白天的事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梁京墨的手艺谈不上惊艳,做出来的饭菜也就是寻常味道,宋初吃来却觉得美味非常。
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早逝,父母又都是光荣的人民教师,从小到大,宋初看似独立,喜爱安静,其实内心底还是期盼着有人可以全心全意陪伴着自己。哪怕就是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吃顿饭。
一直到离开,梁京墨都没有提起其他的事情,仿佛他今天过来就只是为了给宋初做一顿饭而已。
送走梁京墨,宋初吐出一口躺倒在沙发上。
外面的雨果真越下越大,惊雷阵阵,令人莫名不安,似乎昭示着不详。
午夜,梁京墨刚刚睡着没多久,就被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铃声吵醒。暗骂一声接起电话,梁京墨手脚麻利地穿起了衣服。
现在这世道,真是让人不得安生。
雨依旧下得很大,地面积水已经能够没过脚踝,再这样下去,可能会造成城市内涝。
不过这并不是梁京墨要考虑的事情。
所幸是半夜,雨又这么大,路上几乎没有车辆行人,让他可以一路畅通。
梁京墨戴着蓝牙耳机,一边开车,一边听那边的人汇报情况。
西郊出现了一批神志不清貌似中邪的人,已经砍伤不少人,甚至还会自相残杀。
接到报案的警方已经安排人手将他们困在了一起,但那些人一直在试图突破封锁,完全是不要命的模样,有几名警员在维持秩序时受伤。
“千慧寺那边联系了吗?”
“已经联系了,竹安大师正在赶来的路上。”
梁京墨飞车到西郊附近,就看到路上两个穿着亮眼荧光服的人正焦躁地走来走去,看到他的车过来都冒雨跑上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