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坐在地上的钱松并不知道自己晃神的功夫都发生了什么,看着宋初三人离开的背影,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赶紧给负责冶金工厂的主任打电话交代了这边的情况。
吴春芳掉下去的熔炉是封闭型熔炉,所有的动作都可以通过控制台操作,并不需要工作人员以身犯险。
楼半夏他们到的时候,就有工人正在控制室里操控机器进行工作。
楼半夏和苏木去熔炉附近查看,宋初就留在控制室里看着工人工作。
宋初坐在工人身边空余的凳子上,看着一边的工人不甚熟练地操作着,有时候找一个按钮就要找很久。
“你是刚刚调过来这边的吗?”宋初问道。
工人挠了挠脑袋,尴尬地笑笑:“我在这儿工作好几年了,不过最近刚换了新的机子,还有些不熟练。”
宋初一挑眉:“换了新的机子?为什么要换?”
“原来的旧了就换了呗。”工人回答得理所当然。
楼半夏和苏木推门进来,看到宋初正和工人大眼瞪小眼。
不用说,宋初也知道他们应该也已经发现熔炉是新的了。
“原来的机子有什么问题吗?”宋初继续问工人。
工人埋着脑袋想了一会儿才回答:“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就是下料口有时候会被堵住,需要人上去通一通。”
宋初抬头,透过透明的玻璃可以看到庞大的熔炉上方有数条轨道,下料口就在轨道的下方,也就是熔炉的上方,人要是爬上去,还真有可能掉进去。
“出事了出事了!”门外有人急促地跑过,又返回来,探进脑袋看到宋初等人之后才跑进来,“又出事了,周经理让我来找你们!”
三人对视一眼,立即起身跟着那人跑出去。
出事的车间外围着一圈工人,应该是从车间里被疏散出来的。
救护车还没有到,苏木在前面挤开人群,楼半夏和宋初也随后挤了进去。
现场很安静,没有人敢动一条腿陷入地面的工人。
地面下是铺设的电线,已经晕过去的工人还是止不住地抽搐着,看样子是有电线漏电了,这也是没有人敢贸然上去救人的原因。
苏木和楼半夏戴上绝缘橡胶手套上前救人,宋初则在一边听周经理解释刚才的情况。
躺在那边的工人是这个车间的车间负责人,原本大家都准备下班了,他准备切断电源,谁知道电闸竟然突然断了。
一阵电光闪烁,兵荒马乱过后,负责人就倒在了地上,一条腿陷进了地板里,翻着白眼儿浑身抽搐。
宋初抬脚踩了踩脚下的地板,感觉还是挺牢固的。
负责人被楼半夏和苏木拖出来,救护车也已经到了门外,寂静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
宋初咳嗽着回头看了一眼人群:“周经理,不是说下班了吗,麻烦你先把这些员工疏散了吧。他们聚在这里,不方便我们调查。”
周经理连连称是,出去把人群疏散了,宋初也走到楼半夏和苏木身边,一起蹲下去看让负责人陷下去的地洞。
苏木习惯性地伸手捂着下颌,即使下巴上的伤口已经痊愈,连疤痕也没有留下,但是他却总是感觉那里的伤口还在滴血:“这底板不像是自然断裂的,裂口很整齐,倒像是被切断的。”
楼半夏伸手探入裂口内,摸索了一阵后拽出一根断开的电线。
铅笔粗细的电线,断裂的端口十分整齐,简直是强迫症的福音。
宋初只觉得眼角一闪,转头便看到那对传说中的金镶玉耳坠掉落在工作台一角。捡起耳坠,触手冰凉,仿若冰块一般。
宋初因为发烧体温本来就高,摸上那耳坠竟然感觉到一丝刺痛。
“怨魂。”宋初捏着耳坠上的钩子,将耳坠举到眼前。
苏木张了张嘴:“宋初,你现在的眼力是越来越厉害了,一眼就看出来了。”
楼半夏不忍直视地揉了揉鼻子:“苏木,拍马屁不要这么明显。耳坠里面有怨魂猜都能猜出来了,宋初好歹也处理了那么多案子了,还能不知道?”
宋初清了清嗓子:“半夏,你就不要戳穿他了。”
周经理一回来就看到宋初手中的耳坠,霎时被吓得后退两步:“果然又出现了!”
“麻烦给我们安排一间避光的、可封闭的房间。”楼半夏提出要求,周经理倒吸一口凉气。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连声答应着跑了出去,不多久就给他们安排好了房间。
将耳坠放在灵石上,苏木阖目站在摆着灵石的凳子前,口中念念有词。
灵石在幽暗的房间内发出淡蓝色的光芒,映衬在耳坠的玉石上,在虚空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影子。
那人头上没有头发,身上的衣服都破破烂烂,裸露在外的皮肤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尽是在高温下被烤得几乎融化,眼白过多的两只眼睛射出怨愤的眼神。
好在三人早有心理准备,乍一看到怨魂的姿态也不算太惊讶。
“吴春芳。”楼半夏叫出怨魂的名字,吴春芳歪着脑袋看着她,突然咧开嘴笑了。
只是那笑容让人毛骨悚然,就像一颗肉丸子突然长出了牙齿对着你笑……
被自己的联想吓了个抖机灵,楼半夏甩甩脑袋。
吴春芳闭了闭眼睛,张开嘴,却发不出正常的声音,而是让人十分难受的气音:“你们……终于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