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皇后援救不是十分愿意到行宫去的,如今在听皇帝如此说,存在心里的不满就按耐不住了,不阴不阳地说道:“皇上这话,让妾和寿亲王情何以堪?”
皇帝一听火气越发上头了,指着魏皇后就骂道:“你个毒妇,还敢提寿亲王。寿亲王为何不得康健?你当朕是不知的?”
说的是魏皇后,可皇帝前府邸时的老人们都大气不敢喘。
独魏皇后急促了呼吸,脸面慢慢胀红了血,想说什么却嘴角抽搐了起来。
皇帝又说道:“你自己做下的孽报应在了儿子的身上,到了如今还不知道悔改,真是可恨。今儿朕就明白告诉你们,若俏婕妤腹中的龙嗣有何不测,你们就都寺里吃斋念佛去。”
众嫔妃都怯怯地告饶。
魏皇后突然就抽搐着口吞白沫倒下了。
幸好御医是现成的,可惜就算救了回来,魏皇后也得中风,半身不遂了。
皇帝却只说了一句,“报应终究临头了。”
衡序人知道魏皇后终究没躲过去中风了,险些没急得毒发。
还是虞褰棠想法稳住了衡序人,这才没出事。
可在递牌子进宫时,虞褰棠和衡序人都生生等了两日,才被恩准进宫。
因此,多少人看明白了魏皇后和寿王府的大势所去。
所以进宫时,不管是虞褰棠还是衡序人都得了些刁难。
以虞褰棠的品级是可乘轿舆到中宫的,如今各种由头说轿舆不得便易,只能让虞褰棠和衡序人自己走去中宫了。
虞褰棠可不是真的娇娇女,在跟华杏林习学药材时,也没少登高爬低上山下河地锻炼,这点路对虞褰棠来说是小意思,但对衡序人来说就要命了。
虞褰棠可不能让衡序人把命搭这了,所以她先把衡序人安顿回寿王府的车马,然后对王府的人说道:“吏部大堂去回我父亲,就说后宫轿舆不得便易,劳烦父亲御前奏请皇上恩准王府轿舆进宫代步。”
此举就是明白地倒逼背后存心刁难的人,自己退让。
反正她虞褰棠的人设,就是要强,受不得气,不肯吃亏,更不怕撕破脸的。
那些人这才想起虞褰棠可不单只是寿王妃,还是诚国公府的贵女。
一旦这事禀至御前,他们背后的主子一准也没好。
所以这些人又寻了一番说辞,说想法匀出代步的轿舆了。
虞褰棠和衡序人这才顺利到了中宫。
魏皇后虽中风了,但精神还好,只是在见到衡序人时激动了一回,脉息有些不大平稳。
衡序人也知道魏皇后有许多的委屈,可她再说不清楚了。
对于衡序人来说,不管旁人是如何评论魏皇后的,他也知道魏皇后做的那些龌鹾事,可魏皇后都是为了他。
因此魏皇后得如此结果,衡序人又怎能不难过。
所以在哄睡了魏皇后后,衡序人要独自去求见了皇帝。
衡序人去前,虞褰棠也劝过他说:“皇上如此不过是一时之气,看在王爷的脸面之上,皇上再不会给母后难堪了,故而御前王爷可要好好说,千万别让旁人欲借此事离间皇上和王爷的心得逞了。”
衡序人也知道该如此,可一想到皇帝对他的舍弃,他又心中翻腾了,在皇帝说道俏婕妤腹中的孩子时,衡序人到底没能再忍耐,对皇帝说道:“儿臣……已依父皇之意……出宫独居了,母后……也回避着要……去行宫了,该腾的地方,母后……和儿臣都腾开了。父皇还想……母后与儿臣如何?下旨就是了,母后……与儿臣还敢抗旨不成。”
皇帝抬手就把茶盏摔了,气得面红耳赤的,指着衡序人就骂道:“逆子。”
衡序人只觉胸口开始发闷,还隐隐作痛了起来,但他咬牙强撑着,道:“儿臣……不孝……恐……再招……父皇不悦……且告退了。”
罢,衡序人果然倒退着出了太极宫。
虞褰棠在中宫殿外等着衡序人,一看衡序人的脸色,就知道他们父子是没谈好了,便干脆一点都不问太极宫的事,只劝衡序人先回王府。
衡序人看似并无异常地答应了,可在虞褰棠去搀他时,还是觉察了他的不对。
偏衡序人非要回府,不肯在宫中传御医。
虞褰棠只能让车夫快马加鞭,惊得城中百姓四处躲避也在所不惜。
所幸寿王府离皇宫是真不远,衡序人在回到王府的一刻才支持不住病发了。
兼领寿王府良医所的蒋御医早候在了康福堂,等衡序人被安置稳当,他便开始银针取穴。
针灸最难的就是能让病患有气感,这是多少国手大拿都不敢说回回都能成的。
但这回蒋御医的手感极好,让衡序人有了气感,一时间就让濒危的衡序人有所缓解了。
只是到底攸关衡序人的病情,方剂用量蒋御医不敢独断,便回了虞褰棠说再传几位御医商议才好。
虞褰棠打发脚程快的进宫去回皇帝,可打发去的人来回了几趟,都被告知皇帝在汉广宫不好打搅。
蒋御医无法,只敢用了小剂量的方子。
起初一碗汤药下腹,衡序人还是有所见好的,可惜药效有限,没半日的功夫便又现了病危。
衡序人也能感觉到自己生命的流逝,他的恐慌更加剧了病情。
蒋御医见状,为自保到底还是不敢下猛药,只拿药吊着衡序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