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这话,皇帝越听,眼睛越是大睁,道:“你……你是说,虞才人这是……喜脉?你当真摸准了?”
御医躬身又是一揖,回道:“这点儿把握,臣还是有的。”
皇帝闻言,长长吐了一口气,大喜喝道:“好。”
惠妃忙起身道贺,说道:“启禀皇上,这是宫里多少年都没有的喜事了。妾斗胆向皇上讨要一份赏钱,沾沾喜气。”
惠妃一面说,一面偷觑魏皇后的变换不定的脸色,心里痛快极了。
看了半日戏的衡候人,也不由得心里称赞虞褰樱的缜密。
罢,衡候人又看了看还有些懵懂的序皇子,说道:“若无意外,明年夏,皇弟就能得一兄弟了。恭喜皇弟。”
序皇子正与魏皇后眉眼往来,示意生母少安毋躁,一听这话赶紧掉过脸来,笑说道:“能有兄弟自然是好,若是姊妹也不差。”
衡候人说道:“看来皇弟是更喜欢得个姊妹。”
序皇子又笑道:“都喜欢。”
衡候人道:“既如此,还该都敬皇上一杯才是。”
序皇子答应着也举杯,与一众宗亲一起,跟在衡候人身后,向皇帝道贺。
让皇帝高兴得,一叠连声地说有赏。
且宴席未息,皇帝便迫不及待去看视虞褰樱了。
虞褰樱所居的宫苑有些偏远,除了位多病多灾的贵仪位份高点,余下的都是因为得些病痛后被送来,再出不去的小美人和小才人。
所以这宫苑虽无冷宫之名,却也都当是冷宫了。
皇帝匆匆赶来,入目所见皆是陈旧腐朽,不由得吃了一惊,后又怒道:“该死的胡氏,每年拨往后宫修缮殿宇的银子,都到哪里去了?”
皇帝说的胡氏,正是那位劝阻他立序皇子为储,而被废的元后——胡皇后。
说起修缮的银子,黎志辛的心里也不由得也为胡皇后喊冤。
修缮殿宇的银子就那么些,可每年孙太后总会要了大半去,余下的再修几座要紧的宫宇,便捉襟见肘了。
胡皇后再有才干,也不能凭空生出银子来周全各宫的。
一些边远的宫里,便也只能是略做修缮,令瓦不破,窗不漏就算完了。
皇帝一面寻思该将虞褰樱往哪一处宫里安置,以便养胎的,一面往里而去。
到了后殿的耳房,皇帝就听得内里说话声。
有人说道:“才人,这样的茶那里是你吃的。奴婢去给你另沏吧。”
接着又有人轻轻柔柔地说道:“你不说我才人份例,就是这样的末子茶。我也吃习惯了,再不必换的。”
皇帝不知道什么是末子茶,便问了黎志辛。
黎志辛回道:“就是吃剩下的茶末子。”
皇帝皱眉道:“才人份例虽不多,却也没有只能吃茶末子的理儿,可知这内里,还不知有多少的欺上瞒下。这后宫,当真该好好地彻查一番了。”
黎志辛忙不迭答应道:“是,皇上。”
罢,皇帝这才进了耳房。
因着耳房是在后殿与配殿的夹角,日头不管是东升,还是西落都照不到,故而十分的阴暗潮湿。
皇帝进去就被霉味扑了一脸,险些就被逼得倒退着出去了。
也是这时,昏暗灯火中的美人悠悠回眸,清清淡淡,无波无澜,一如今夜的月色,皎洁而清冷。
一时竟勾起了皇帝年少时,初见那人的心动。
那时候的皇帝,还不是皇帝,只是王爷,头回动心,是因为孙太后外甥女的美好。
可惜这份美好,最后归属了衡候人的父亲。
年少的皇帝只能把所有的求而不得,都藏在了心里,直到那份美好烟消云散。
今日再得曾经的心动,皇帝涌上多少失而复得的感慨。
皇帝两手扶起万福在地的虞褰樱,再细细端详。
虽然虞褰樱长得,与那人没有半分的相似,可那份清冷的闲适,还是那样地让他怦然心动。
于是,宴息回到东宫的衡候人,便听说虞褰樱被晋封为婕妤,迁居汉广宫了。
衡候人冷冷说道:“‘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皇叔可当真长情,若非我父皇的那位乔昭容是个红颜薄命的,不然他初登大宝,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枉顾人伦之事来。”
第18章 第 十八 回 触动
佘守义说道:“可见这位虞大姑娘也是个不简单的。太子爷不过提点了她几句,她便把乔昭容的气度,效仿得有模有样,还把握住了皇上的心了。”
衡候人道:“孤既然能助她,也能拿捏得住她。”
佘守义躬身,答言道:“太子爷英明。”
而中宫里,要不是序皇子的劝说,魏皇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发飙。
魏皇后好容易才忍耐到序皇子出宫去了,才对心腹房尚宫说道:“本宫大意了,这些个贱蹄子,就该一眼都不能错的。你去把虞婕妤身边的贱婢拿了来,胆敢阳奉阴违的背主玩意儿,一个都别想活。”
自从皇帝取衡候人父亲而代之,登基称帝后,这曾经住过乔昭容的汉广宫,便空了下来,至今才迎来了虞褰樱。
虞褰樱位份低住不得正殿,皇帝便赐了她东配殿。
冷清空落的汉广宫,因为虞褰樱的到来而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