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各自叙礼罢,虞褰樱还亲自引张氏入内安坐。
虞褰樱的礼遇,却让张氏心惊肉跳的。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张氏的坐褥就似长了针一般,扎得张氏坐立不安的。
虞褰樱早瞧出来了,微笑着给张氏又沏了半盏茶,才说道:“太子妃不必如此,妾也不过是请太子妃前来,问一句话罢了。”
张氏强作镇定地问道:“什……什么话?”
虞褰樱让心腹燕儿把殿中侍立的人都打发了出去,才说道:“不说当初备选之时,就是如今太子妃之尊,你也不能知道帝踪,可当日皇上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可知?”
张氏知道瞒不住了,便说道:“就和婕妤说的一样,我哪里能知晓帝踪,不过是想把婕妤引去昏睡一场染些风寒,好让婕妤得病被送出宫去罢了,哪成想皇上偏那时候就去了……许当真是婕妤的气运到了吧。”
虞褰樱哼笑道:“果然这背后是另有其人的。”
张氏不自觉脱口而出问道:“会是谁?”
虞褰樱不答反问道:“太子妃觉得会是谁?”
张氏当真思索了起来,说道:“当初想要收拾你的可不单我,难不成是她们?”
虞褰樱摇头又说乏了,便请张氏回宫了。
张氏一走,燕儿进来伺候虞褰樱用药,说道:“婕妤且先吃药,这药都热了好几回了,再不吃效验也要差些了。”
虞褰樱看了眼那碗黑漆漆的汤药,说道:“没点效验的东西,不吃也罢。”
燕儿又劝道:“那是婕妤太着急了,除了老君的仙丹,什么药是能吃了就见效验的?依奴婢看,这方子的效验虽慢了些,却还是中用的。婕妤如今的小日子或长或短,还有不来的时候,如今虽还是这样,却不能再让婕妤疼得死去活来的。”
从前虞褰樱的经期是不会疼的,自打吃了衡候人给的方子假孕了一回,她的小日子就难过了。
虞褰樱问过胡前程,胡前程说是“什么无中生有之事,不得付出点代价。”
若当真只是这样就罢了,虞褰樱疑心以后怕是不能再有孕了。
想到此,虞褰樱不由得心里发慌。
……
二十九这日,胡前程早早便出宫,直奔虞家族地的镇上而去。
而虞家祭田的庄子里,虞褰棠叫来拂烟,交给她一些瓶瓶罐罐的,还教了她一些什么话。
拂烟记下虞褰棠的话,出来便向管事嬷嬷告假,说是得了虞褰棠的开恩,家去陪老子娘住一日,不然回京了就再难见了。
管事嬷嬷便说:“虽是二姑娘的仁慈,但拂烟姑娘还要越发知道体贴。如今庄子上可是只你一人贴身伺候二姑娘的,拂烟姑娘还是早去早回的好。”
拂烟一叠连声地答应,才得去了。
来到上回虞褰棠和衡候人见面的雅间,胡前程就见里头候着个姑娘。
相互一说,胡前程才知道姑娘是虞褰棠的丫环,就叫拂烟。
胡前程小心从拂烟手上接过那些瓶瓶罐罐,又仔细记下了用法用量,顺嘴问了句,“你家姑娘可还有什么话,要小子带给我家主子的?”
在胡前程看来,这是在寻常不过的一句话了,偏拂烟一听,原就有些红的双眼,越发红透了,接着泪珠滚瓜落下。
胡前程怎么想都不知道自己哪一句话是说错了的,一时就慌了手脚,又是作揖又是掌嘴地说道:“都是小子不知道说话,拂烟姑娘别哭,小子自己掌嘴。让你胡说,让你口无遮拦,让你……”
拂烟道:“别打了,和你不相干,我只是心疼我家姑娘……罢了,我要回了,我家姑娘还等着呢。”
胡前程感觉有些不对味了,赶紧拦住拂烟,问道:“可是你家姑娘出什么事儿了?”
这话一出,胡前程就见拂烟又要哭了,知道定是虞褰棠出事了,急忙又问道:“虞二姑娘到底怎么了?”
拂烟却蹲下抱膝大哭了起来,让胡前程又乱了手脚。
胡前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拂烟哄好,却又得了一顿骂。
“你和你主子得了这些好药是容易了,却苦了我们家姑娘。你可知这些药都哪里来的?为了其中的一味药,我们姑娘上山入海地找,就为了能摘到效验最好的入药,因此……因此从山上滚落了下来。”
胡前程大惊,“什么?!虞二姑娘受伤了?可要紧?可请大夫把脉疗治了?不成,这里的大夫那里能和御医比的,我这就赶紧家去回禀我家主子,请御医给虞二姑娘医治。”
拂烟却拉住了胡前程,说道:“要等到今时今日你们请御医,我们家姑娘早不知道怎样了。不必你们马后炮的,我们姑娘吉人自有天相,昏睡了四日总算是醒过了,但唯恐耽误了你们取药,生生又熬了一宿,强撑着给你们配了这些药丸。”
胡前程愧疚道:“我家主子是真不知道,不然别说传御医,头几日主子就能不管不顾地亲自来了。”
拂烟又哭了,说道:“谁稀罕你们家主子来不来的,我只是心疼我家姑娘的痴心。”
第42章 第四十二回
胡前程赶紧为衡候人分辩道:“我家主子对虞二姑娘的心,也是不假的。你只管告诉你家姑娘,我家主子定会给她一世尊荣。”
说完,胡前程就走了,他要把虞褰棠受伤的消息赶紧回禀衡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