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抬起哭的皱成一团的脸,艰难的摇了摇头。
高得蹲下身来望着他道:“画画总行吧,你把你们是谁,受任于谁,画下来给我看。”
几个刺客对视一眼,连忙转过脸来点了点头。高得让人呈上笔墨纸砚,令他们作画。刺客们彼此用眼神交流着,拿起毛笔斟酌着往纸上画。刚画了一片形似水稻田的地方,忽然间,从堂外不知何处直直冲过来一支锐箭,一个猛子便扎进了这个画画的刺客后心,刺客翻了个白眼,瞬间倒地。其他刺客吓得慌了神,大声惨叫着连滚带爬的试图逃开。然而,弓箭的主人似乎毫不心软,嗖嗖嗖连发数箭,次次命中。于是顷刻间,总督府大堂的地上倒下了一片刺客。
高得哑口无言。他沉默的看着属下把刺客们的尸体拖走,每个刺客脸上都挂着死不瞑目的惊恐,以及胸前身上的鲜血。高得缓缓弯下腰捡起了落在地上的画纸,一言不发的把那张画着疑似水稻田的纸塞进了袖口里。
有了这个不和谐的小插曲,高得自然不放心让裴效先带着仆人只身赴任。虽然他只是裴效先赴任路上的一个过客,但高得还是派出了一队卫兵,护送裴效先北上。裴效先对他的好意十分感激,临行时非要把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柄剑送给高得。高得说:“子遥贤弟不用这般客气,我在这里,兵多粮足,再安全不过。你只需平平安安到达晋阳,完成陛下赋予你的大任,便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此去路迢,一路上,万望小心!”
一个月后,裴效先平安抵达晋阳,正式上任。
而在遥远的京城,离开了裴效先的围读会,在齐尚哲和李令姜的支撑下显得有些吃力。这时候,一个怪人进入了李令姜的视野。
第104章 士子
“秦洧,字还清。京师府举人,元庆年间考进士屡试不中,去岁又参与春闱,亦不中。遂在吏部报备,以待补缺。”
“就这样一个货色,写文章骂我?”
“·······是。”
齐尚哲有些尴尬的看看李令姜,心里很想安慰安慰公主,可嘴上又不敢。公主美丽又智慧,在有些事情上的见解可比他还精妙。只是平日虽好说话,但裴效先告诉他,公主正在气头上的时候,千万别惹她,不然她要吃人。
齐尚哲偷眼看着气急败坏的永嘉公主,心里暗道:“公主美貌。便是生气也美貌。真不知从前民间怎么会传说她貌若无盐——不对,应该说真不知子遥为何跟她和离了。”
齐尚哲在心猿意马,李令姜却是在气急败坏。三天前她收到一封折子,是李持明递给她的。李持明说:“看了也别生气,不过这人的想法估计代表了很多人的想法。阿韫你回去看看,怎么才能让这些人止住这种看法。”
折子是一个无业举人递交上来的。这就奇了。大燕重视科举,举人在大燕不能算是太高贵的人群。因为他们头上还有个进士。一个举人,还不在朝中任官。奏折居然能抵达天听递交天子。不说这是陈惟衷故意拿来恶心李持明和李令姜的,鬼都不信。李令姜读了那篇奏折,客观来说,这篇奏折写的十分之好,因为它不仅仅是好了,它的行文完全是炫技。
“巾帼中兴,出而结党。牝鸡逐牡,实为相抗。自成阁至围读,一脉同昌。呼朋引伴,羡煞四方,名为救国,实为无当,若逢一人得道,其鸡犬俱荣光。朋党在朝,罔替而祸四方——你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李令姜怒道。”我们围读会怎么就成了跟陈党一样的东西了?!“
“呃········那个·······其实若按朋党论之,咱们这个也算结党。”齐尚哲颇为耿直的说。见李令姜柳眉倒竖,他连忙补充:“不过咱们这是个好朋党,陈党是个坏朋党,不一样,不一样!”
李令姜对他毫不掩饰的撇了撇嘴,负气的转过身去嘀咕道:“难怪民间也把咱们看成不怀好意的,感情咱们自己人就觉得咱们是在结党!”
“话——话不能这么说啊郡主——啊不是,公主·······”齐尚哲有些结结巴巴道。“秉之觉得,结党本身不是个贬义词。你说若一群人结党,乃是为了更好的彼此帮助,那不也挺好吗?怕就怕像陈党这样,结党是为了为祸朝廷,剥削百姓呢。”
“那你看这个秦还清不就是这个意思吗!说咱们结党跟陈党一样,等把陈党斗下去了咱们就是下一个陈党——他怎么那么会猜!他凭什么这么说!”李令姜很暴躁。
她转过脸来苦兮兮的看着齐尚哲,脸上满是委屈:“被人拿来和陈党相提并论,我觉得我们被侮辱了。”
齐尚哲无言以对,心里暗骂这个秦还清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话,看!好好一个美丽的公主,被他给气着了吧?!
他深恨自己不是裴效先,有一张灵巧的嘴,不然就可以安慰公主了——裴效先平日里虽说有高冷之嫌,但一旦遇事,他总是最能言善辩那个。每次听他怼公主或者宽慰公主,齐尚哲都恨不得把他的话抄下来背诵默写。
“唉,子遥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啊?”齐尚哲不无烦恼的想。
对面的永嘉公主却是突然站了起来,齐尚哲想他在公主脸上看到了心血来潮。他是对的,因为公主在站起来之后就大声道:“我倒要 去会会这个秦还清!让他给我说道说道,什么叫结党!什么!叫特么的结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