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方卖官?”李令姜问。她皱了皱眉头道:“我觉得不行。”
“我觉得可以。”李持明对她俏皮一笑。“陈党不是在卖官么,可他卖的官到底是偷偷摸摸来的。不如我们这官方卖官来的光明正大。乡绅们做事,第一求的是个稳妥。有朝廷出面买的官,在他们心里铁定比陈党卖出来的要实在。如此一来二去,陈党卖官就卖不出去了。但是这些人从官方这里买了官,他们并没有实权。而从陈党那里买的官,可是实实在在有权力的——如此一来,我们就像强买强卖,他们只能从朝廷这里买,买到根本没有什么价值的虚官。等到过几年义学的形式渐渐稳定下来了,国库可以每年分拨专门的银两用于义学束脩发放时,我再找个由头把这些虚官都撤了。不就万事大吉了么?”
“你不怕到时候撤官又引得他们一窝蜂的反对你啊?”
“怕?为何要怕?我已昭告天下,他们买官的钱是用来筹办义学的。天下学子,十之有八将会受惠于义学。民心在我这边!再说北大营和五军难道是摆设?真到了那一天,军队,舆论,民心的支持我都有,我何必要怕那起子豪强!”
李令姜无言以对。于是她想了想道:“李持明,你真是个奸商。”
李持明大笑了起来。
虽说从这个角度看乡绅贤达们仿佛冤大头,但是李令姜很快发现,他们竟然对此十分乐意。人人争着做冤大头,去捐钱好给自己积攒资本换取捐官资格。李持明很快不得不下令家中田产不超过三十亩,年龄不超过四十岁的人禁止参与此项行为。因为有许多家庭条件不怎么样的小地主也来掺和这件事了。补充法令一下,这项“助学令”的效果才总算发挥了出来。
半年后的秋天,在金秋硕果丰收之际。李持明让吏部负责,到全国范围内调查义学的入学率。欣喜的发现识字人数上升了几百万。几乎占据了燕国年轻人的多一半。
“要想从根本上破除陈党对民间的蛊惑,最根本的还是要普及教育。因为只有普及了教育,民智才能逐渐开启。开启了民智,他们才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不会再听风就是雨。而到了那个时候,陈党颠倒黑白的言论,就再也不能行欺于天下黎民了。”
站在玲珑塔上眺望远方,李持明对李令姜如是说。李令姜点了点头,第无数次为李持明的胸襟和远见而叹服。
第111章 复兴
对于皇帝推广义学的事,陈党自然看得出这对他们来说恐怕没什么好处。可是他们却不敢反驳——一来经过秦洧为李持明量身定做的宣传,民间如今的舆论导向已经又一次分成了两派,且支持李持明的声音越来越多。另一方面,推广义学,官方和乡绅贤达联合出资(后者还十分乐意,上赶着出钱),怎么看都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陈党的人绞尽脑汁,也没法挑出这个法令半点不是来。
“所以裴子遥说的其实很有道理,”齐尚哲同李令姜说。“你若是真心为百姓做事,百姓是看得到的。他们也会感激你。但你若只是空谈,他们忙于生计还忙不过来,怎么可能会对你的清谈有所反应。”
“务实是燕国人的本质嘛!”李令姜说。“还有,这话不是他第一个说的,是甘宁总兵邓虎臣——现在是平贼将军了吧,是他说的。”
齐尚哲立刻点头如捣蒜:“公主说得对,公主说得对!”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他们度过了几个相当和平宁静的新年。除了陈党像月经般的时不时捣乱放屁(然而没有人搭理,皇帝和围读会统统无视他们)。中原平静,全国各地也过着安然恬淡的日子。就连一向不消停的九边和东南浙闽,察必和倭寇也都碍于燕国这几年的发展势头,安分了许多。风调雨顺的年成给燕国带来了难得的连续丰收。粮米布帛和金银充满了国库和地方府库。史官打着饱嗝儿在纸上写下“仓中陈米旧粟红腐,而金银烁闪渐暗。”在这种国泰民安的大环境下,周边已经与燕国断交许久的蕞尔小国,那些消失数年的友邦和附庸,突然又像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来。交趾和高句丽这些只在前朝鼎盛时入朝拜见的国家纷至杳来,热情又探头探脑的想要和燕国恢复宗主与附庸关系。李持明大度一笑,并不计较。让礼部准备下仪仗,同他们完成了仪式。
“多一个小弟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若是咱们不收他们,这些小国就要去投靠倭寇和察必。既然如此,还不如交个朋友算了。正好可以把东南盈余的丝绸和西北盈余的木材卖给他们——当然啦,价钱得由咱们来定。”
李持明无师自通的指挥户部礼部和那边搞起车轮战谈判,成功把一大半积压的各地货物卖给了对方,又给国库进了一大笔钱。
“李持明,你不去做生意真是亏了你了。”李令姜揶揄他道。
裴效先在西北做得很好,好到西北的发展已经快要比东南还要稳定安宁了。富裕虽比不上,但据裴效先说,他接下来准备在保持西北耕地不变的基础上,利用西北坡地山地多的特点发展木材种植和水果种植。让西北也有能卖到南方去的东西——“不能总是我们西北三省从南方买东西,南方人却买不到我们的东西。长此以往下去,西北的府库可如何是好呢?”
这时候距离他到西北赴任才不过三年。可却已然叫整个三边都换了个模样。在几大总兵和总督大人的帮助下,西北百姓的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眼看裴效先所说的木材和水果种植也逐渐发展起来,李持明这边总算逮住了机会把他召回京城。升任吏部尚书之职。为了让西北不至于因为裴效先的离开而停止狂飙式的发展,李持明把齐尚哲送去了西北坐镇。无奈的齐秉之同学哭笑不得,拜别双亲,带着新娶过门的妻子到西北赴任去了。一路上顺风顺水,半个刺客也没遇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