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我们做到了!”
他轻轻的,艰难的点了点头,用虚弱的声音说:“甚好·······甚好啊·······”
“我李持明即便到了地下,面对先皇,面对列祖列宗,面对大宽,面对那些——那些死难的兄弟·······”
“我也·······我也可以········”
“交差啦········”
他挣扎着站稳身子,好让自己不那么倚靠李令姜。桃花笑眼一如昨昔,可三十一岁的崇德皇帝李持明,已经再也无力抱起他日思夜想的永嘉公主。
“阿韫······你······你过来·······让我——让我亲亲你·······”
李令姜已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她无言的低下头,扶着李持明好让他不至于跌到。将脸颊靠近他,她抽泣着轻声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李持明缓慢的笑了笑,慢慢的向她靠近,他的嘴唇擦过李令姜的脸颊,轻轻地,如同一只蝴蝶用尽最后力气亲吻了他的爱人。
“阿韫——这辈子·······我对得起所有百姓,唯独——唯独对······对不起你·······下辈子·······下辈子我再来补偿······补偿你罢·······”
李持明不动了。
“伯亮!!!!”
作者有话要说: 把李持明写死那天,我特别难过。写的时候是全凭着创作激情和灵感带着在写,并没有想太多。甚至写完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太怎么样。直到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我把李持明写死了。虽然随着故事的发展,李持明的死是必然的。我一直认为如果想把一个故事,一个虚构人物写活,就不能完全顺着作者的设计来。就像我在上一本文和上上本里都说过的那样,是故事带着作者在往前跑,不是作者带着故事往前跑。李持明在这个故事里,从一开始我给他的定位就是理想主义的化身。好的理想最终会指引着现实走上正途。但往往这个时候,理想就需要以破灭自己为代价来警醒现实。所以从这个角度讲,虽然我没有刻意设计李持明之死这个情节,但是故事的发展会倒逼的李持明不得不死。他的死是一种理想主义的殉道和价值实现的具体体现。
但话虽如此,毕竟是自己一手创作出来的人物。哪怕有人物原型,但这个人物在我的心里总是如同我的孩子一样。把孩子写死了,当妈的心里实在是不好受。害,下一本绝不写死别了,太伤人了!
因为自觉实在愧对小明同学,所以很强行的给小明同学加了来世后续,继续往下看吧。毕竟小明同学不在了,小韫同学的日子还得过·······(听听,这是人说的话吗?我自己暴打我自己)
第128章 定风波
崇德皇帝李持明,荡平倭寇,平定西北,肃清陈党,还天下以清明太平。
但他没能等来属于他的崇德十年。
李令姜扶灵回京那一日,京城所有人家都自发在门外为皇帝挂上了白色的绢花和黑色的绸布。这是李持明统治大燕的第十个年头,他没能等到新年,但他的子民终于明白了他的好,想起了他的善。他们为他哀哀恸哭,自发在家里为他设立灵位拜祭。
“倒真如他说的,有一天他不在了,人们就会想起他的好。”
李令姜病了,高烧不退,身形摇晃。她知道自己恐怕会大病一场。但她坚持在元和殿为李持明守灵。烛火摇曳着,她让所有宫女太监都出去,留她和李持明单独待一会儿。
门外忽然响起了女子的声音。夹杂着孩子的恸哭。李令姜充耳不闻。片刻过后,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闯进了灵堂。那人直直冲着李持明的灵柩跑了来,一头扑在了灵柩上。
李令姜依旧没有抬头。只是专心致志的为李持明诵经祈福。
“他临终前·······有没有提过我?”那人轻声问。她从灵柩前滑下来,摔在了李令姜面前。是皇后胡淇。
李令姜不理会她,依旧低声的诵着经。
胡淇忽然凄楚的笑了起来。她又往李令姜面前挪了挪,面容枯黄憔悴如疯人。“他真的——一个字也没提过我吗?”
李令姜终于停下了自顾自的诵经。她睁开眼睛漠然的看了看胡淇,慢慢的说:“没有。一个字也没有。”
她又低下头,去看面前的经书:“请你离开,让我和他单独呆着。谢谢你了。”
胡淇摇了摇头,回过脸去望着那灵柩自顾自开口道:“李伯亮,李伯亮,我这么多年········这么多年想让你看我一眼都是不能够。原来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在意过我是吗,你只在乎她,在乎你的社稷,在乎你的臣民是吗?”
“李伯亮啊·······我今天才知道,你和我之间横着的,不仅仅是她对不对,还有整个天下,对不对?”
她转过脸来,忽然好像浑身都有了力气似的,精神抖擞的看向李令姜:“陛下什么时候出殡?”
李令姜没有理会她。站在远处的福禄寿听见了,连忙擦了擦泪道:“回禀娘娘,七日后出殡。”
“好,”胡淇说。“他活着,他不来看我,如今他不在了,我还是皇后,我可以同他葬在一起,是吗?”
福禄寿迟疑了:“这·······”
胡淇转向李令姜,神色间是哀求混合着得意,她好像陷入了癫狂而不自知似的:“李令姜,可惜了,只差一句话,只差一句话,若是当初你没有轻信我给你的那个假庚帖,李持明早就向天下宣布你的身份,那现在你也可以陪他葬下去。可惜啦,可惜啦,你这辈子也不能跟他合葬啦!帝陵里跟他合葬的只能是我,也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