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想,李令姜突然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李持明了。
“京城南巡小分队又名不知道是吃吃喝喝还是体察民情或者四处乱逛其实并不是他们实际上是一路向东小分队”,就这样在野马林外成立了。李持明作为项目牵头人,当仁不让的担任了队长,后勤支持由福禄寿和木桃提供,武力支持包括高得屠迪和白杜三人。以及一名吉祥物,李令姜。
这一群乱七八糟,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他们所有人的身价加起来大概能买下一座北直隶的小县城。可谓是一群行走的小金库了。但金库们毫无自觉性,尤其是那个担任队长的和那个担任吉祥物的。他们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安全担忧,就这么闹闹腾腾的坐在那辆木头马车上,嘻嘻哈哈的离京城而去了。高得,屠迪和白杜三人骑马跟随,木桃和福禄寿负责赶车。
木头马车外面瞧着不甚起眼,里头却是别有洞天堪称百宝车。李令姜从座椅底下找出了两大箱子各类时兴男女服饰鞋帽就不说了,马车的墙壁居然还是多层加固的。里面有抽屉一样的小暗格。打开暗格,药物,零食,盘缠,李令姜甚至还从一个扁扁长长的暗格里找到了一条鞭子和一把吹毛立断的匕首。她满怀欣喜的看着那把匕首,暗戳戳的想要是李持明对她做了过分的事她就把这匕首放到自己脖子上。正想着,李持明就在她身后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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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韫明
“阿韫,阿韫,”他温柔的喊她。李令姜不明所以的回过头去看他,李持明对她微微一笑,变戏法似的从袖子拿出一柄通体漆黑发亮的洞箫。李令姜愣住了,低头看看李持明递给她的洞箫道:“这个·······给我的吗?”
“自然是给你的。你大约不记得了,这箫本是阿兄自少年时代便带在身边的惯用兵器,从前你对它一直很是爱不释手,向我讨要多次。如今阿兄把她送给你。”
洞箫造型古朴,通体还雕刻着曼妙的花纹。李持明大约是很爱惜它,经常以手摩挲,洞箫的身体被摩擦出了暗哑的光。李令姜心中好奇,便伸手接了过来。拿在手中一看她才发现这洞箫的玄机——这东西竟然是用精钢打造的。不仅如此,洞箫的末端还有个小小的机关,只要在洞箫身上的一处关窍一按,那机关便会将洞箫瞬间变作一柄形似判官笔的武器,且其尖端锋利无比,李令姜不小心用它的尖端碰到了马车上的坐垫,被碰到的地方立刻便绽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她又在机关处轻轻一按,那处尖锐的武器便缩了回去,又变成了一柄造型古雅的洞箫。李令姜把这洞箫拿在手里把玩,才发现洞箫的顶部居然刻了字。她低头一看,原来洞箫上刻的字是”韫明“。
李令姜突然有些尴尬。拿着这柄洞箫,她觉得这东西简直有千斤重。
“陛下,这个还是还给你吧·······令姜承受不起,这个太贵重了。”
李持明低头一看,也看见了那“韫明”二字。一丝阴霾从他眉宇间闪过。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他按住了李令姜想要把洞箫还回来的手,温和的解释道:“‘韫明’的名字是你取的。那时候你才十三岁,我得了这柄洞箫,拿来同你显摆。你瞧它样子好看,就想问我讨了去。我没有给你。你便说,既如此,那就让你来给它取名字。我允了你,你便给这洞箫起名叫做韫明。”
他低头摸了摸韫明漆黑的箫管,嘴角浮现出一丝苦笑:“你也全都忘了。”
“可是·······陛下难道不觉得韫明听起来怪怪的吗?”李令姜忍不住说。“这是你的洞箫,为什么·······为什么不叫明韫呢·····或者叫个别的也行啊,韫明听起来像·······像······”
“像殒命。”李持明安静的说。他无所谓的笑笑,拿过韫明在手中打了个转:“我知道,但是,阿韫高兴便好。”
李令姜的心里同时涌起了两种感觉,一方面觉得李持明和李令姜从小就这样真是好奇怪啊,另一方面却又觉得,如果不是他们的身份关系,李持明对李令姜的感情,也着实教人动容了。
他们共同的回忆已经被湮灭在时光的尘埃里,她早就魂归天外不知所踪。可对此一无所知的他还在她遗留在这人间的躯壳面前,努力想要把她找回来,找回来。
哪怕找回来的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缠着他,让他为自己吹上一曲的小女孩。
李令姜的泪点很奇怪,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落下泪来。
李持明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她会哭似的。他一言不发,单只是安安静静的守着她,看着她哭。等到李令姜哭的眼睛发红时,他才默默地递过来一方生绡帕子。李令姜接过帕子狠狠地擦着眼泪,李持明幽幽道:”阿韫,有没有想起来一些从前的事?“
李令姜摇了摇头,哽咽着哭道:“没有,我只是·······我只是太感动了········”
李持明两眼一亮,立刻拉住她的双手激动道:“真的吗?看样子,虽然你没想起来,但是你也能感受到当年你我之间那种——”
“好感人的兄妹情啊!”李令姜大哭着说。
李持明抽走了她手里的生绡帕子,并默默挪到马车的另一端去坐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