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持明坐在罗汉床上,无奈的苦笑了起来。
不过片刻之后,李令姜又一言不发的端着补血气的汤药送进李持明的屋子里。虽说把药放在桌边抬脚就走。但李持明的心里却高兴地乐开了花。
皇上回京的銮驾在第二天清晨启程,浩浩荡荡的队伍延绵数里。因为皇帝在南直隶遇刺,南直隶巡抚的头都要痛掉了。连夜调了大批人马过来护驾。这支队伍扬起的灰尘简直要把过路百姓的小驴小骡都统统盖住,看的许多人目瞪口呆。
这一次他们不让李持明坐马车了,因为颠簸,因为马会受惊。李持明坐了个十六人抬的大轿子。里面各种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厕所。南直隶巡抚进献的这个新巧交通工具成功逗乐了受伤的李持明。巡抚总算不用担心掉脑袋。不过扣去了半年的俸禄。李持明躺在豪华富丽的轿子里,用看似拉家常的语气同福禄寿说:“这么新巧的东西,我都没见过,南直隶巡抚是从哪儿得到的?”
福禄寿的脑子里想到了一万种可能性,一万种可能性哪一种说出来陛下都不会高兴,所以他选择脸上笑嘻嘻,心里把汗滴。
这轿子全能的过于出类拔萃,李持明一个激动,让人把李令姜也塞进轿子里。正好可以帮着福禄寿照顾他最近不太好使的左肩。李令姜进来后也是一阵赞叹,不过她主要是赞叹那个轿子里的厕所居然可以通过鬼斧神工的设计制作,让轿子里没有异味。对着那个出恭的地方打量了半天,李令姜啧啧称奇。李持明站在她身后无奈的说:“阿韫,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看起来········很像个········呃,”
“变态。”李令姜自己替他说。她指着那恭桶道:“可是陛下你看!真的好神奇!这个比你韫明上的机关还要有意思!”
“·········不要拿我的韫明和马桶相比,好吗?”
“可是我没见过这么有意思的玩意儿啊!”
“那是你见识少······等回了京师,阿兄给你找几样好玩儿的!”
说京师,京师到。当天下午他们便抵达了京师。京师还是那个老样子,八月的太阳总算不那么毒辣,绿柳红花稍微露出了一点精气神儿来。十六人抬的大轿子从街边走过时,所有人都不得不清场。李令姜看看街角空荡荡的冰饮摊子,小声嘟囔着想喝雪泡梅花酒。李持明笑道:“等回了宫,就让御膳房给你做一大海碗!”
“回宫?”李令姜莫名其妙的看向他。眼睛眨了又眨。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还是决定扭过头来看着李持明:“·······难道不送我回郡主府吗?”
“回什么郡主府?”李持明颇有些哀怨的样子。“你阿兄我都成这样了,你难道都不准备留下来照顾我吗?”
“呃······”李令姜语塞。
“更何况,接下来还有场大戏,阿兄要让你一齐跟着瞧呢!”
“????嗯?”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国庆快乐!
接下来几天鹿鹿要陪陪家人,平时不是忙工作就是忙写作,真的陪家人太少了。我要陪他们出去转转啦!所以停更三到五天,请大家等我回来哦!
第28章 伴驾
寅时二刻,李持明起身了。
福禄寿伺候着他梳洗,穿戴,早起一碗固本培元的汤药。他肩头的伤口还未痊愈。这天是他微服出巡回京后的第二天。李持明知道自己应该静养。但他也知道,眼下正沿着午门缓缓步入乾和殿的那帮大臣,他们的眼睛在这几天里一直死死盯着皇城,像群狼盯着负伤的狮子,大盗盯着落难的旅人。一刻不停,一眨不眨。
他们已经迫不及待!
李持明走出元和殿,身穿浅金色朝服,头戴冠冕。身后跟着一干低眉顺眼的小太监。前方福禄寿和另一个太监替他打着灯笼熏着香。低着头小步小步的走着。走下元和殿前的台阶,李持明突然停止脚步,调转方向向回走去。众人俱是一愣,赶忙跟着他往那边走。原来他却是去了元和殿后的撷芳阁。
撷芳阁外站着几个宫女,原本正在打着盹儿,此时见皇帝突然走来,全都吓了一跳。连忙睁开眼睛装出一副忠于职守的样子。李持明看也不看他们,径直走进撷芳阁里去了。边走边问迎上来的木桃和琼琚:“郡主醒了吗?”
“启禀陛下,郡主还未醒呢。”木桃低声说。她低垂着头,跟着皇帝的步子走到里间的碧纱橱外,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挪动东西的窸窸窣窣。似乎是李令姜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正摸摸索索的穿衣服。李持明还要往前走,里面顿时传来一声急促的低呼:“别!我在换衣服!”
李持明刹住了脚步,笑微微的站在碧纱橱外。这一架纱橱上挂着浅绿色的纱,因了夏季未过,屋内装饰随时令颜色而定的缘故。绿纱上隐隐绘制了兰草美人的图样。李持明低头看着那上面一个头顶双丫髻,手拿兰草微笑的少女,忽然对纱橱里的李令姜说:“阿韫,这外头画的女孩儿,很像你。”
里面传来了“咯噔”一声,像是李令姜打翻了什么东西。片刻过后李令姜尴尬的笑道:“啊?是吗?我从来没注意过·······”
李持明并没有因为她的不解风情而生气。他顿了顿,用与方才一模一样的声音说:“阿韫,你太磨蹭了。我就不等你了。先去上朝。木桃——”他同那大一点儿的婢女说。“给你们郡主梳洗过了,让外头的轿子送她去乾和殿后的北书房。今日朕要在那边同议事。”说完这话,他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