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温和道:“你是后宫之主,也是众皇子公主的嫡母,若是贵妃有什么顾念不到的地方,也劳你多为小公主操份心。”
若说是惊喜之余带着感动,那么现在皇后是真觉得诧异了,一时不敢相信,皇上…这是让她插手瑶华宫内务的意思?
还是她会错意了?他是在警告她别对小公主下手??
皇帝好似未察觉到她的异样,继续说着:“另外,近日后宫中多有浮躁之心,皇后辛苦些,那些心思不正、鼓唇弄舌的,该整治就要整治,免得日后引起新的乱象来。”
闻言,皇后恍然想起了先前在瑶华宫外看到的那一抹祥云奇景,明悟之后眼眸一亮,含笑回道:“皇上放心,妾定会让后宫安稳如常,不让皇上为谣言琐事烦心。”
“嗯。”皇帝微微点头,面上显出了满意的神色,皇后见此更是开怀,声线柔婉着开口:“皇上天色不早了,妾伺候您早些休息吧?”
皇帝笑着看她,深邃的目光在追影明暗中也仿佛透着别样的温情:“就依你吧。”
……
第二日一早,乔虞从起来洗漱到用完早膳,一直被南书南竹忧心忡忡的目光包围在中间,倒让不知情的夏槐一头雾水,打听出了来龙去脉之后,拧眉道:“主子,恕奴婢多嘴,您这也太冲动了。”万一那是什么解不了的毒呢,更何况就算能有药能解,到底伤身,再补回来可就难了。
接收到她不赞同的目光,乔虞难免心虚,她知道她们是真切关心他,只是她也不能将所有事都坦诚相告。
“好啦,你们也先别急,先去找齐太医过来看看不就行了。”她软语说着。
这话一落,南书就福身退出去找太医了。
齐太医年近四十,除了有一撮这个时代盛行的小胡子,实际看着并不显老。乔虞只听他说是奉皇上的命为她诊治,她心里就有数,这位大约是皇帝的人。
在这个满是修罗场的后宫里头,没有利益冲突的皇帝暂时是她唯一能信任的人。
齐太医诊完脉,恭敬地回道:“禀告乔嫔娘娘,您身上除了略有些阳虚寒盛之象,手足逆冷,六脉沉微,并未有其他异常之症,不知您有什么不适?”
乔虞蹙眉开口:“倒也没有什么,就是昨夜起,身上总觉疲乏无力,却又辗转难眠,若真说有哪里不适,也指不出具体的地方来。”
齐太医思忖了片刻:“不知娘娘昨夜可受了风?”
她摇头:“我并未出门。”
“那您身觉不适前用了什么?”
“我用了晚膳,倒是又喝了碗玫瑰香露。往日我是极喜欢这道甜品的,昨晚却只用了两三口便没了兴致。”乔虞迟疑着说,“南竹,你将那碗香露端来给齐太医看看。”
“是,奴婢遵命。”
她转而对齐太医笑言:“不瞒你说,我也是有些顾虑,才将它留了下来,大约剩了小半碗,还请齐太医帮我瞧瞧是否有不妥之处?”
“微臣遵命。”齐太医双手接过那个小碗仔细端详起来,而后又低头闻了闻,皱起了眉,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才回道。“回娘娘,恕微臣无能,在这玫瑰香气下确实掩盖了些许药味,只是微臣尚不能确定是何种药物,恳请娘娘宽容一日,让微臣带回太医院细细检查一番。”
南竹耐不住性子:“那主子身子要不要紧啊?”
齐太医道:“娘娘放心,微臣方才给您诊脉时并未发现异常,想来这也不是什么重药,况且您才只喝了两口。以防万一,微臣上后给您开张去毒养身的药方,先喝上三天,待微臣察出这是什么药,再对症下药。”
“那就照齐太医你说的来吧。”乔虞温声道,语气中隐含愁绪,“只是有一件事,我还得拜托你。”
“娘娘请说。”
“此事还未落定,皇上那儿,你可不能先露了口风。皇上本就政务繁忙,我也不愿太过惊扰他。”
齐太医面露为难:“这要皇上问起来……”上次他为乔嫔娘娘诊完脉后皇上召了他几次询问乔嫔的身体状况,可见对这位娘娘多少是上着心的。
乔虞闻言轻笑了一声:“齐太医,我也不是想让你欺瞒皇上,只是说确定了其中掺杂的是什么药,再去禀告皇上,对你来说,也少了一份压力。”
她有预感,皇帝从瑶华宫绕去了坤宁宫,显然简贵妃这一场生产所造成的暗流余波还留在他心底,这几日怕是没心思理会她了。
一碗玫瑰香露中总不可能平白多出东西来,齐太医不想也知道这背后牵涉了多少宫廷秘闻,他的确不想莽撞地就掺和进去。
这皇宫里待着,明哲保身是最基础的一课。
齐太医当机立断,顿首道:“娘娘的好意,微臣感激万分。但这出现了一次,那就可能有第二次,还望娘娘今后在饮食上头要多加小心。”
“微臣一定尽快查明其中的药物,再向娘娘禀报。”
“那我就等着齐太医你的好消息了。”乔虞含笑点头,起身看着他行礼离开。
“主子,齐太医可信么?”南书在她身侧,出声问道。
“齐太医是皇上召来特意为主子调养身体的,”夏槐回,“应当是可以信任的。”她看向乔虞,面色透着忧虑,“只是主子,您真的要瞒着皇上么?”
乔虞的视线穿过门框,轻飘飘地落在院子里:“我也不是想瞒着皇上,只是事实尚未落定,我不想拿着小事去打扰他罢了。”她转过身,对这两人笑道,“行了,事已至此,急也没用,先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