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还是不停在掉,看她边哭边收书的模样,宁憬心头一动,是说不出的酸楚。
真是,怪可怜的。
跟在陈乃昔身后走出自习室,夜晚的寒风刮来,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伸手抓住正想快步离去的陈乃昔拉到跟前,宁憬垂眸看她,眼神温柔:“不哭了。”
低着头抹脸上的泪水,终于不用再像在自习室里那样压低声音,陈乃昔放声抽泣着,边哭边说:“可是,我、我考得……考得好差。”
“谁都会有考差的时候。”
“你、你就没……没有。”
这种时候说这种话还真让他连安慰都没处安慰。
说也有考得差的时候吧,那明显是在她心口插刀;
顺她的话应吧,更是在她心口插刀。
拉着陈乃昔的手往前走了一段路。
自习室离寝室不远,沿路有一排灌木丛,夏天的时候这里常有蚊子。
牵着陈乃昔坐在灌木丛前的矮梯上,宁憬用纸给她擦了擦脸。旁边的路灯黯淡,光线正好落在她那双噙着泪水的眼眸中,显得更加惹人怜爱。
宁憬也不是不知道陈乃昔这么拼命学习的原因。
当年他想激励陈乃昔认真学习,提了一句只要两人在一所学校就在一起,他成绩稳定,去国内的顶尖学府应该不成问题。仗着陈乃昔以前不知道天高地厚想给她点动力,没想到现在反而成了压力。
她哭得双眼通红,圆润的鼻头都泛着微微的粉色。宁憬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慰一番,可终究是忍住了。
只道:“一次考试而已,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
“我也知、知道……但是这样下去,和你的差距就、就越来越大了。”
提到伤心事,陈乃昔越哭越伤心,豆大的泪珠从眼中滚落,仿佛一辈子都流不尽。
宁憬揉揉她的脑袋:“没事的。”
“就算差距大也没关系,我会慢慢等你跟上来,没有必要把我的目标当成你的目标,只要做到无愧于心就够了。”
他的指间穿过细软的发丝,抚摸着头顶的大手似是安抚着她的内心,陈乃昔渐渐止住哭泣,转而抽噎着:“一开始我的确有些心存侥幸,想和你一起考清华,不过后来我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随便在口上说说而已,但是……”
但是也想拉近和你之间的差距,一点点也好。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却也能猜到七.八分。
加重手上的力道,宁憬轻笑一声:“笨蛋。”
陈乃昔现在对这两个词很敏感,声音都哭哑了也要大声反驳:“我才不是笨蛋!”
“好好好,你不是。”宁憬递了张纸,“快把脸擦干净了,今晚回去早点休息。”
“嗯……”拿过纸把脸上擦干净,陈乃昔站起身,和宁憬一起向寝室楼的方向离开。
把她送到女寝楼下,时间不早,已经没有人在外面逗留。
看她走进大楼,拐进楼道里后背影彻底消失,宁憬回想起她刚才哭得伤心的模样,无奈笑笑。
傻丫头,一次考不好都要哭,这不是还有他嘛。
*
回去休息了一宿,第二天陈乃昔的情绪好多了。
姜妍比她早到班上一会儿,等陈乃昔坐到位置上,她见对方似乎没有昨天那样愁闷,笑着搭话:“乃昔,你知道吗?听说这周六会出现流星雨诶!”
陈乃昔从包里掏出政治笔记,先瞥一眼再回应姜妍:“谁说的?”
“我昨天刷微博看到的!”
姜妍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流星雨诶!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看过,就见过一次流星。”
陈乃昔以前也是个二十一世纪的忠实网民,一天25小时高强度冲浪的那种。
不过后来嘛,数学练习英语阅读就已经够让她头大了,别说上网,她连自己微博名是啥都忘了。
但对于流星这种极少见过的东西,在学生当中充满了神秘的吸引力,她忍不住多问两句:“真的假的?我也没有见过流星雨。”
“我看网上好多人说会有,应该是真的?反正是周六,到时候看看嘛。”
陈乃昔又问:“你说,对着流星许愿愿望真的会成真吗?”
姜妍:“我觉得,只有小学生会考虑这个问题。”
陈乃昔捏了她的腰一爪。
从姜妍那里得到这个消息,陈乃昔下午在食堂是晚饭时转头给宁憬说了这事,还问他:“要不要我们一起去看?”
宁憬睨她一眼,觉得这姑娘真是个神人,昨晚还因为考不好哭成那样,今个儿就想去哪看流星雨了。
“还不知道会不会出现呢,你去哪看?”
“去市郊呀!市区这高楼大厦的,影响视野,如果去山腰上看,视角会很好很多,而且那天还是周六,周日也不用上课的!”
连在哪看的视角都想好了,莫非她还想来真的?
宁憬挑了菜里的一块回锅肉放到陈乃昔碗里,岔开话题:“快吃,吃完去学习。”
陈乃昔问:“你去吗?我们俩一起去嘛,到时候叫个车,看完就回来。”
见转移话题失败,宁憬认真和她分析起去看流星雨的不可行性:“你是文科生,地理课上学过流星出现的原理吗?”
陈乃昔摇头。
“那好,先不说什么原理,只是一个网传的消息,你能确定真实性?万一我们去了没有出现,或者从市郊回来时太晚叫不到车,那要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