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乃昔微微仰着下巴,面色沉郁,眼中虽然没有表现出太多情绪,但总能感觉到浓浓的墨团集结,仿佛等到随时爆发。
没有等到阿彩的回答,陈乃昔又问:“说啊,你和宁憬怎么回事?”
“我……我、没……没怎么。”
“没?那你今天早上到我们学校来和他拉拉扯扯,想干嘛呢?”陈乃昔说着,又把她往墙上摁。墙面突出来的半块石尖恰巧戳到背上,硌得阿彩背脊生疼。
陈乃昔手劲大,阿彩又是个怕疼的,忍着背部传来的疼痛,委屈兮兮道:“乃昔,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误、误会了。”
“误会?跑到我们学校来,对老娘喜欢的人拉拉扯扯,还敢说误会?”
“乃、乃昔……”
“别他妈叫我,听着你的声音我就烦!董映彩我警告你,以后少在宁憬面前出现,也不看看自己混成啥样,跑来打扰他,你配吗?”
陈乃昔这个人嘴巴一向不饶人,吵架时更是往人痛处上戳。
阿彩虽然对她言听计从的,但内心总会有那么些嫉妒。如今被她这般赤.裸.裸地侮辱,阿彩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她和陈乃昔同样是不良少女,同样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小太妹,凭什么对她这么说?
拍开陈乃昔的手,阿彩大声吼道:“你陈乃昔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他妈什么货色自己不清楚吗?在学校上个学真以为自己是好好学生了,一个贱人做什么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再说你是他的谁,我爱打赌就赌,爱追就追,追到手再甩掉也和你无关!”
陈乃昔的话固然是在阿彩的伤口上撒盐,阿彩何尝不是在戳陈乃昔心窝。
咬着嘴唇,陈乃昔一窝火,抬手扇了阿彩一巴掌。
“啊!”火辣辣的疼痛在左脸炸开,阿彩尖叫一声,捂着脸瞪陈乃昔:“你居然敢打我!”
陈乃昔:“打你就打你,还需要挑时间吗?”
说着,她扬起手又想给阿彩一巴掌,对方眼疾手快地伸出手指向后面:“宁憬!”
明明是再拙劣不过的演技,却把想要走上去的宁憬吓到下意识躲到两人的视角盲区,另一方面,陈乃昔还真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趁这会儿功夫,阿彩撞开陈乃昔卯了劲往小路下面跑,陈乃昔退了两步站稳身体,气不打一处来,抓起书包就朝阿彩扔。
这姑娘准头还真不错,扔出去的书包把阿彩砸了个趔趄,她飞奔过去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抬腿朝膝盖窝一踹,身体下倒的瞬间,陈乃昔屈膝往她腹部又是一脚,阿彩顿时疼得抱着肚子蜷在地上。
陈乃昔这个打架惯犯显然是对这一套技能熟能生巧,一连串动作完毕,蹲在阿彩身边钳住她的后颈往地上一摁,说:“骗我骗上瘾了是吧?亏我他妈把你当这么久的朋友,你有事就第一个冲前头解决,结果你拿朋友喜欢的人打赌,可真行啊。”
阿彩被陈乃昔这样一弄,发疯般大叫:“啊啊啊救命啊——陈乃昔你个贱人放开我!你他妈有病去吃药,在我面前撒什么野!
“天天瞎管闲事,真以为自己正义使者?不是因为你,我和阿文会分手吗?不是你多嘴又想当然,我会分手吗!如果不是你,他会知道我那孩子不是他的吗!”
乃昔刚抬起手,立马顿住了。望着阿彩那只瞪着她的眼睛,里面的愤恨像是一团燃烧的火,恨不得把她烧得尸骨无存。
陈乃昔没有想到,她一直以为的帮忙和出头,在别人心中竟是如此不堪。
昔日的真情实感被当事人贬得一文不值,心里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委屈和难过。
阿彩感觉到颈间的力道松了一点,起身使劲推了一把陈乃昔,少女猝不及防地被推倒在地,阿彩已经快速从地上起来抓起乃昔的书包往她头上砸。
陈乃昔下意识用手挡在面前,手掌触到来势汹汹的书包时,上头的拉链跟随阿彩指使的力道从她手心划过,拉出一条浅浅的红道子。
“贱人!死婊.子,看我不打死你。”然而对方并不觉得解恨,边骂边拎着包挥第二下,手腕却突然被人限制住了行动。
听到她骂人,陈乃昔放下挡在脸前的手,嘴唇轻启,话还没出口,登时瞪大了眼睛。
不知何时走过来的宁憬抓着阿彩的手臂,冷眼看她,冰冷的神色把其中的不悦与厌恶展现得淋漓尽致。扔开阿彩的手臂,宁憬收回眼神,走上前屈身把陈乃昔扶了起来。
木木然地随宁憬起身,陈乃昔满脸震惊,置身在意外之中,心里一团乱麻。
莫、莫非……刚才和阿彩吵架的事他都看到了?像个太妹一样满口脏话动手打人不说,还被他知道自己是因为他和朋友闹成这样。
……像个没自尊的傻瓜,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没摔着吧?”少年温润的嗓音传来,驱赶了一些充盈在胸腔中的羞耻感,陈乃昔咬着嘴唇低下头,晃了晃脑袋。
“那走吧。”宁憬搭上陈乃昔的肩膀,带着她离开,路过阿彩身边时还不忘把陈乃昔的书包给扯了回来。
手上的东西一空,阿彩倏地回过神,转身冲着两人的背影喊:“陈乃昔你给我站住!”
陈乃昔脚步稍稍停了停,但宁憬没有理会阿彩的意思,自顾自地搂着少女往前面走。
“你们俩站住!”阿彩跑到两人前面拦住他们的去路,奈何宁憬没有给她眼神的打算,全然当眼前没有这个人,趾高气昂地越过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