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宿不语,一脸“你不是知道吗”的表情。
“信口雌黄!”秦绍攥拳,竟撩袍跪倒:“请父皇为儿臣做主,逐此獠出朝!”
皇帝脸色阴沉,竟然久久不语。
秦绍不敢置信地抬头看向皇帝,难道陛下要为了一个小小容宿,当中驳她的面子?
容宿也跪倒在地:“陛下,证据确凿,臣请旨搜查太子府捉拿褚英!”
“放肆!”秦绍第二次当庭呵斥。
“太子,”皇帝扯出疲累的长声,摆摆手道:“既然太子清白,又何惧一查呢?”
秦绍跌坐在腿上,近乎失神:“父皇”
那可是她的太子府啊!
试问整个大秦有哪个太子的府邸被人搜查过?虽然大秦从未有过太子府的先例,但也有东宫可以比啊。
但凡是被搜查过东宫的太子,有几个不是失了圣心,或贬或死。
众臣低下头,有惋惜也有侥幸冷笑。
秦绍,这个从渝州城含着金钥匙而来的少年,注定如流星一现消失在大秦的史册中。不,说不定下场更惨,因为流星的结果不都是灰飞烟灭吗。
容宿起身出殿,点兵冲向太子府。
皇帝还好心命人搀太子起身,赐坐等候,不过大臣们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很多人从早朝等到下午时分,站得腰都要断了,还必须低头不语,有些人肚子咕噜咕噜地叫起来,赶忙缩腹收声,只怕惹了圣怒。更惨的就是用了早饭或早茶的,此时腹中翻云覆雨,个个忍出一头冷汗。
宫外。
“什么?!容宿点兵搜查太子府了?什么时候的事!”容王妃腾地站起来,脸上满是喜色:“若是此刻能从太子府搜出褚英来,秦绍可就是百口莫辩了!”
徐嬷嬷上前:“谁说不是呢,可太子爷也不傻啊,怎么可能把人藏在太子府。”
“对,你说的对容宿这个小贱种扑了个空,这次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容王妃万分解恨地拍着桌子,就差击鼓唱戏了,可喜色不过须臾,她很快又皱起眉头意识到事情不对:“容宿要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固然要粉身碎骨,可这件事只怕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不是吗!
张院正的遗言是容宿说的,褚英是容宿审的,先太子乳母的线索是容宿查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容宿成了那个扛大旗和秦绍作对的人。
一旦容宿死无葬身之地,那秦绍就清白了!
一切都是容宿从中作梗,或是嫉妒秦绍偏宠容闳,或是随便什么理由,总之,所有的锅都是容宿背了,秦绍就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了,裕王也清白了!
逾时多年的布局,顷刻间毁于一旦。
“不不会吧?四爷那么奸的人,怎么可能为了太子让自己送命?”徐嬷嬷也算是看着容宿一步步长大的,哪里会不知道他的性格。
容宿怎么可能为了洗清太子,豁出自己的命去?不可能的。
“不不是,你没听说容宿夺了太子的玉吗?那一诺,那一诺!”容王妃好像想明白了什么:“是那小贱种和太子设计的,他们设计我!”
徐嬷嬷赶紧摇手:“娘娘可不能乱说话!”她慌慌张张捂住容王妃的嘴:“跟您有什么关系。”
容王妃缓过神来,急忙按着她的手:“快!快想办法!一定要让他在太子府的地界搜出褚英!”
第二百五十五章 女儿
容宿带兵冲进太子府,府兵有大半都是裕王留下的忠心之人,自然明刀明枪地杠上了。
“我奉陛下圣旨前来查案,还不快闪开!”容宿可谓是耀武扬威。
玉成先生和宗遥齐齐露面,对视一眼,只能命人退下。
“容四爷亦曾是东宫常客,如今率兵破府,真可谓是今非昔比啊。”玉成先生冷笑连连,一旁宗遥则神色复杂地看了容宿一眼。
当初他将秦绍安排给他的机会让给容宿,才令容宿今日权柄,哪里想到,却成了容宿反手一刀的资本。
见到容宿对玉成先生的讥讽置之不理,只令人冲进去搜查,宗遥忍不住喊了一声:“容四爷。”
容宿:“县主如今还不是这太子府的主人,需要下官派人送您回府吗?”
“你!”宗遥攥拳,却也不敢在此时和容宿硬碰硬,何况他心里总是揣着一分希望,容四爷或许只是在和殿下唱什么大戏呢。
他不会真的和殿下翻脸的,他不会。
宗遥神情恍惚的样子令玉成先生十分忧心,他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县主,他不会是知道您”玉成先生声音压得极低,在宗遥耳中却如同炸雷。
他听不得这些!
宗遥瞳孔一缩,拔腿就跑。
玉成先生只觉得脑袋充血差点倒栽过去,容宿当真知道宗遥的秘密!
殿下和宗遥简直太不小心了啊!
可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谁让这个把柄握在容宿手里就是容宿的保命牌呢,只要秦绍还不想拉着宗遥和容宿同归于尽,就得拼命保着他。
即便容宿今日如此冒犯,秦绍可能也得笑着说一句容卿辛苦。
还有那枚得太子一诺的玉佩。
玉成先生忽地倒吸一口冷气竟觉得半截身子的热气都被打荡的秋风卷走了。
从前真是小觑了这位容四爷啊,他比自己想象中要奸猾得多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