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宿唇边露出一抹笑意,扫向那黑漆漆屋门时目光柔得不像话,秦绍隔着大老远都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实在太高估自己了。
容宿凶神恶煞时她会怕,现在柔情似水时,她就不怕了吗!
简直是要了命了。
秦绍强迫自己把目光挪到舒涵身上,默念三遍“狗贼谋朝篡位想利用听云亲近孤”自创的心经,终于冷静下来。
那边舒涵又开了口“四爷不信?”
“信,嗯,信,”容宿回神,认真应对起来“舒涵姑娘是太子殿下最亲近的人……之独女,我岂会不信。”
舒涵微微抬头,忍不住骄矜起来“我不信容四爷最初没有抱过这个念想。”
容宿初时想纳她为妾,必定也是看中她是陈氏独女的身份,若是能将她握在手里,就是攥住了陈氏的眼珠子,想要什么消息没有。
“别看我娘现在对我不闻不问,但那是因为她知道我很安全,要是我出了什么事或是被谁控制起来,我娘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救我,包括……出卖太子。”
一阵秋风顺着窗缝溜进秦绍的衣襟,让她从脊背深处打了个寒颤,许多从前苦思冥想解不开的谜题,在一瞬间通透了。
容宿前世是怎么知道她女儿身的?
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她是女儿身,甚至还为她安排了宗遥,断了后宫那些女人的念想?
这个问题困扰了秦绍大半年,今朝随着舒涵一句“出卖太子”,豁然开朗。
知道她女儿身的人太少太少了,少到一个手指头就数的过来,父王、奶娘、玉成先生,和她自己。
但前世,或许还要加一个人,一个她意想不到的人——舒涵。
舒涵一心要嫁给秦绍,又有许多小聪明,前世奶娘没有秦绍相助只怕拦不住她,更别说“送回渝州嫁人”了。
要知道,秦绍和宗遥都这么久没能把她送回渝州,奶娘凭一己之力恐怕非但做不到还要被她反算计。秦绍前世又把舒涵当亲妹妹半点不设防,可能还没等奶娘先开口告诉舒涵实情让她不要在痴心妄想,舒涵就自己先发现秦绍女儿身的秘密。
至于当时的容宿,只怕巴不得能在秦绍身边安插这样一双眼睛,肯定会忙不迭地把舒涵藏在府中,这女儿身的事自然也就瞒不住了,甚至连奶娘都……
秦绍心里一团乱麻,这个真相就像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仿入溺水般呼吸急促,一时不察竟跌坐在地。
声音并不大,舒涵的耳力自然是听不到的,但容宿可以。
他攥了攥拳头有些心疼。
听云对秦绍忠心耿耿,只怕乍一听到舒涵的歹毒心思难以承受吧。
但这就像一颗毒瘤,既然痛了,就要狠心把脓血挤干净。
容宿“你打算怎么出卖太子?”
第二百七十三章 喜欢
“你拿到了我的庚帖就是我的男人,王爷也曾许诺,我……我就可以住在你这里,就连殿下也管不了。”舒涵咬着牙还是说不出妾这个字。
容宿摸着金瞳光滑的柔软的毛发,忍不住勾起唇角:“你是说做了我的妾,就要听凭我的吩咐了?”
“正是。”舒涵还骄矜地扬起下巴。
容宿挑眉:“你能?”
舒涵目光微有躲闪:“我没得选。”
“你有得选,”容宿支起身体,颇有些讥讽的味道在里面:“你本事这么大,连嘉华都勾搭得上,还能没得选?”
舒涵脸色瞬间僵硬:“四……四爷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她咬紧牙关不认,容宿却不疾不徐地开口:“不然你是怎么逃出太子府的?还弄了这顶小轿子,如果我没记错,是学着昨天任艺璇进来时的样子弄的,嗯?”
舒涵攥紧拳头:“我没有!我……我只是在府里还有些朋友。”
“你能有什么朋友?眼高于顶日日想着爬主子床的大丫鬟,落了难还能有真心朋友,难不成是被你害死的燕妙又活过来,信了你的鬼话?”容宿嗤笑,一张嘴可够毒的。
舒涵听到燕妙这个名字,手就哆嗦起来。
房间里,秦绍眼中忽然染上一层真火儿,燕妙的事也跟舒涵有关?
是了,舒涵对她早有心意,却眼看着她偏宠燕妙哪里能忍得了。
当日燕妙突然转性子,不好好在外守门却要进来,分明是揣了侍寝的心思,那是谁给燕妙提了这个醒?
秦绍闭上眼,她真是蠢透了!
“四爷这又是何苦,您说破这些除了让我难堪,还有什么好处?”
“好处多着呢。”容宿挑眉,想到房间里那位含笑添句:“你就不问问,我为何顶着这么多好处,却偏偏不愿意纳你进门?”
舒涵早就想问了。
“秦绍从一开始就没信任过你,依四爷的心性,应该早做打算才是。”她说。
舒涵自问算无遗策。
“四爷只需悄无声息地收了我,再泄露给我娘,让她知道我在你手里,到时东宫的一切都瞒不过你的——”
“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容宿得意洋洋地打断,现场连秋风都配合着安静下来。
舒涵瞠目结舌,一句你有病吧就在嘴边。
要不是她还要指着容宿收留,她真想骂一句顺顺气。
所以容宿故意骗她问这句,就是为了羞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