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成把火盆端近了点,让容宿暖和暖和,平静下来。
“您……您梦见什么了?”大成好奇地问“属下听见您喊……喊殿下了。”
容宿僵了一下。
大成表情有些尴尬,拨了拨火盆,小心翼翼道“我……我以为您梦里会喊听云姑娘呢,哪知道您竟然喊昭和……”
昭和是太子的封号,喊昭和,不就是喊殿下吗?
容宿更僵硬了。
大成瞪着眼睛,好像发现了什么。
“您……您别是跟外面传的那样,是喜欢……喜欢殿下的吧!”
不敢想象!
容宿狠狠瞪他一眼,恨不得把火盆扣在大成脑袋上,省得他在这儿添堵。
“我是梦见听云的。”
大成比他还松了口气,四爷喜欢听云姑娘也就罢了,虽然征途漫漫但好歹还有个希望,要是喜欢殿下那就真没戏了。
“可是……可是就在我要看清听云容貌的时候,她,她忽然变成殿下了!”
容宿也只能跟大成说说。
大成也吓了个好歹,拍了拍心口“怪不得把您吓成这样,要是我,我得尿出来,那可是咱大秦的太子啊。”说着大成噗嗤笑起来,“您真的不是在报复殿下罚您跪,所以故意在梦里把殿下梦成女人?”
容宿脸色松了几分,但还是没好气地瞥他“说正经的。”
大成坐正。
“你说……”容宿挠了挠脑袋,也说得很艰难“你说殿下会不会真的……”
“真的?”大成歪着脑袋问。
容宿不耐烦地甩手,暴躁地重复“就是……就是殿下和听云的确从没有一起出现过。”
“殿下为什么会和听云姑娘一起出现?”大成懵了。
容宿吸了口气,费力解释“殿下和听云的眼睛,那双眼睛,你再想想,是不是有点像?”
大成傻傻地看着容宿,用手遮了自己下半截脸“您瞅小的像听云姑娘吗,我觉得我这眼睛也挺漂亮的。”
容宿没好气地给他一巴掌,懒得说了。
可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要不,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大成搬走火盆,漫不经心道“您又没真见过听云姑娘,就是想梦也梦不着,就变成日思夜想的殿下有什么好奇怪的,梦不都这样么……”
容宿:“……”好像有点道理。
第三百章 镜子
陈氏走出西宫门的时候,正午的太阳照得人暖融融的,侍卫们都有些躲懒,没太细查,也没人注意到她一拐角就上了一辆蓝顶马车,吱呦呦地走远。
事实上,陈氏也不知道自己被带往何处,停下车的时候她只知道这是一处藏在深巷里的小院,院门紧锁有人把守。
“进去吧,爷说了只能见一刻钟就出来。”侍从推开院门。
院子很小,堆放得乱七八糟有些地方还结着蛛网,正对的门庭倒还像个模样,她走上去没等敲门门就开了,那人重复一遍一刻钟的要求,就放她进去。
屋里面堪称质朴,桌椅板凳和水盆,还有一些尿壶之类常用品,离间有棉布帘子隔着,陈氏深吸一口气才掀开帘子。
舒涵抱膝坐在矮炕上,身上是麻衣布裙,朱钗宝髻早就没了现在只剩下灰扑扑的头发披着,还有几缕垂在两颊狼狈又消瘦。
即便有人进来,舒涵也没有那么热切,直到感受到异样目光才抬头,顿时呆住了。
“娘……”舒涵几乎不敢相信,揉揉眼睛才反应过来顿时一口哭腔地唤着娘,一边跪着从炕上爬过来:“娘!”
陈氏鼻子狠狠一酸,她的女儿何曾吃过这些苦头。
“娘,娘您要救我啊!”舒涵一把抱住陈氏,她和秦绍同岁此时哭泣鼻子来更像个半大孩子一般,又是抱在怀里,让陈氏狠不下心来骂她。
哭了半晌,舒涵才缓过气儿来,陈氏推开她质问:“你说,燕妙到底是怎么死的?”
舒涵并不意外。
当初容宿撞见了她和燕妙说话,虽然没听清,但泄露出去也够她喝一壶的。
“娘,您听了谁的胡话,我就是羡慕燕妙能在殿下跟前伺候多说了两句,谁知道她自己起了爬床的心思,怎么能怪我!”舒涵委屈道。
陈氏狠狠拍掉她拉扯自己胳膊的巴掌:“胡说,燕妙那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若是不勾着她,她能起别的心思?”
“我那日都不在场!”舒涵不肯认错“若她不是自己动了心要进屋伺候爷换衣裳,又怎么会遇险,难道还是我绑了她丢进去的不成?”
舒涵这话虽说有几分狡辩的味道,但细算起来还真有两分道理。
她只是诱导了燕妙,撬动燕妙的心房,但真正做出决定的还是燕妙自己,如果她不动心自然不会发生惨剧。
陈氏沉下脸,舒涵看出她心思抱起她胳膊拉着长音撒娇:“娘~您不是最讨厌那些向殿下投怀送抱的人吗,燕妙要是当时没死,改日就是第一个爬殿下床的人。”
“住口!”陈氏呵斥,但到底不提燕妙之死,反而道:“那你和容四爷的钗呢?你要是不说,谁知道那钗是四爷送的,你们又怎么可能被容王强按着订婚?还有……”
“娘!殿下最讨厌容宿的,您怎么能这么亲密的叫他,我也是想为殿下打听,更何况当日我是被人劫掠到王府的!说起来都怪宗遥!”舒涵恨声道:“若不是她非要送我回渝州,而且就派了那么点儿人保护我,根本就不值一提,我能被人劫走吗?我可是差点丢了性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