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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下!”褚谧君猛地拉住清河王往旁边一倒。
就在同一瞬间,利箭破空之声传来。
从未来那些人口中,褚谧君知道自己死前去过的最后一个地方,就是西苑。
西苑的魏太妃没有理由和动机杀她,也就是说,她可能是在走出西苑后就遭到了另一方人马的袭击。
袭击她的人,现在看来,就是褚亭。
意识到西苑附近危机重重后,她便这一带布置好了属于她自己的人马。她不可能抛下自己的父亲不管,势必要来西苑冒一次险,便只有寄希望于这些人身上。
一阵箭雨过后,数十匹骏马踏烟尘而来,部分与长信宫卫缠斗在一起,部分则冲到了褚谧君面前。
“快!父亲!上马!”经历过数次险象环生的宫变之后,褚谧君的应变之力和身手都与从前不同。她几乎是立刻就跃上了一匹大宛马,然后顺手拔刀,挡下一名长信宫卫的进攻。
即便清河王身体文弱,但在这样的关头,为了不给女儿拖后腿,也爆发出了惊人的体力,一下子便上了马。父女俩对视一眼后,同时扬鞭往前疾驰。
情况很是危险。
西苑内的魏太妃被褚亭拖住,没办法派人来帮她。
褚家训练有素的家奴,即便再怎么善于骑射,也难以抵抗精锐的长信宫卫。时间久了就一定会被追上。
必需赶紧甩开他们。
“分开逃!”前方是一片树林,分散逃亡反倒有可能借助这里的地形甩开长信宫卫。
即刻有一伙人簇拥着清河王往另一个方向逃去。这些人都在事先得到过褚谧君的吩咐,知道该往哪去。
清河王在乍然被他们裹挟着和褚谧君分开时,颇为不安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褚谧君朝他用力的点了点头,示意他无需担心。
在与清河王分开后,她策马往西逃。同时拆散了发髻,接过侍从递上来的男装披在身上,吩咐左右,“呼唤我为殿下,越大声越好。”
褚亭并不是做事不讲逻辑的人。杀了她褚谧君,对褚亭来说没有半点好处。褚亭的主要目的是清河王。
褚谧君想要让自己的父亲活下去。这几年来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却陡然间得知她在世上还有个父亲,她不想失去他。所以她得替父亲将危险都吸引到自己身边来。
至于目的达到之后……
她回头望了眼身后追赶上来的十余骑长信卫。
达成目的后,当然不是等死。
她吹响了哨子。
这是一声信号。
紧接着,更为绵密的箭雨扑向了那些紧追不舍的追兵们。
她早已勘探好了西苑一带的地势,在来这里之前,布下了埋伏。
卫夫人留给她的不仅仅是一支可以供她差遣的武士,还有数十架便于操作的弓.弩。这些东西在军中都是极其可怕的杀器。
接着前方道路上的是绊马索、铁蒺藜。
这些她提前安排好的陷阱,为得就是让这些能够威胁到她的人彻底消失!
“殿下……不,平阴君,可以暂时休息了。”终于,身后再也听不见追来的马蹄声。
她勒住马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接下来,按照原计划与陌敦王子会和?”侍从问道。
她没有马上点头。
她好像是安全了。死于十九岁这个“诅咒”仿佛已经被打破。
但她依旧十分不安,怎么也没办法长舒口气。不安促使着她不住的四下张望。
突然间,一支利箭从她身后飞来,刺入了她的胸膛。
第165章
女官赵莞的坟前, 新阳公主正跪在那里向她祷告。
坟墓不远处是一座简陋的草庐, 那里是新阳而今的居所。
褚亭对外宣称新阳公主病重, 实际上是将她撵来了这里为她的生母赵莞守灵。同时安排了不少人以“保护”公主之名看守着她。这是将她变相的囚.禁在了此处。她堂堂公主,衣食比狱中囚犯还不如,却又迟迟不杀她,不废她。
新阳明白, 这是褚亭对她的一种报复。褚亭要用这种方式,让她活在对亡母的愧疚之中以及对自己的生死的忧惧中。
但是这样也好。
至少赵莞的坟墓距长信宫有很远的一段距离,她守在亡母的灵前,也就暂时脱离了褚亭的掌控。
褚亭绝对想不到,自己的养女在离开她的视线时,都做了些什么。
她呀,派去了一批刺客, 去暗杀自己的表妹褚谧君。
至于为什么要杀褚谧君,答案当然不是简单的嫉妒、仇恨。她是为了常氏皇族而杀此人。
新阳公主所做的一切事情, 都是为了她的姓氏。她答应过自己的父亲,要振兴帝室。当初她生产的时候, 她的父亲布下杀局想要铲除褚相,她是知道的,也是她故意宣称自己难产,诱使褚相匆忙前来探望她, 从而中了埋伏。
只可惜……只可惜她的“母亲”并不在意她。听说女儿“难产”,竟也能做到不闻不问。正是因为褚亭没有踏入圈套之中,这才给了褚家翻盘的机会。
后来, 楼巡进京,再后来,楼氏垮台。那时候也是她协助常邵逃跑的。因为她知道常邵是她父亲选中的继承人,是常氏的希望。
只是她没想到,常氏的希望竟是一个狠毒怯懦之人,居然恩将仇报的摔死了她都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