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夏枝忙拦住小姑娘,“不麻烦了,我就是帮季言清来送钱的。”
说着,她从包包里掏出五百块钱,“这是——”
“送钱?”女人有些微怔,旋即摇摇头,推开夏枝的手,“不行,我不能再拿言清的钱了。”
夏枝:这……
“夏同学,麻烦你帮我转告言清,真的不要再给我和小鹿送钱了。我现在找到了稳定的营生,可以照顾好自己和小鹿,言清马上就要念大学了,以后会比我更需要这些钱。”
女人的态度很坚定,夏枝却有些为难。她不知道季言清是怎么和对方说的,最后只能又揣着五百块钱离开了。
路上,夏枝给季言清发了条信息:【钱没送出去……要不你有空再打电话和小鹿妈妈说说,等你们说好了,我再送过去】
发完,她犹豫着,又发了一条:【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封闭集训期间,白天是不允许带手机。但只要她发了信息,到了晚上,就一定会收到季言清的回复。
可这一晚,夏枝却迟迟没有收到季言清的回复。她一直熬到十二点,困得眼皮都在打架,可还是拿着手机在等。
夏枝:【今天很忙吗?】
夏枝:【你不会已经睡了吧?】
夏枝:【睡了就睡了吧,明天再聊~】
夏枝:【季言清,我昨天做了一套数学卷子,考了125分,快夸我!】
……
到最后,夏枝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睡梦里,她仿佛看到一栋大大的房子,很像电视里经常出现的那种别墅。
别墅的铁门拉开,穿着礼服的管家和几十个佣人立在门口。
光影变幻,季言清出现在了别墅的门口。周遭寂静,他一步步走向那座几乎可以将人吞噬掉的庞然大物。
别墅的门缓缓关上,那道挺拔的背影越来越远。
夏枝惊醒,粘稠的汗液打湿了额边的碎发。
她怔怔望着天花板,这个梦……实在太古怪了。
夏枝点开手机,短信箱的最后一条还是她昨天发出去的那条,季言清依然没有回复。可能是没来得及看手机吧,夏枝这样安慰着自己。
她起床、洗漱、吃早饭。在八点钟的时候准时坐在书桌前,翻开练习册。
季言清快要回来了,她必须要给他一个惊喜,让他看看自己这一个假期的学习成果。
*
傍晚的时候,季言清打来了电话。
“我已经和小鹿妈妈说好了,你明天如果有空的话,帮我再去送一趟吧。”
隔着听筒,夏枝能感觉出来季言清似乎有些不对劲,他说话的语气格外的冷淡,不像前两次给她打电话时那样轻松。
夏枝想问问他怎么了,可话到嘴边,只有一个“好”字。
季言清:“谢谢。”
“……”夏枝咬着唇,犹豫了一下,“季言清,封闭训练快结束了吧?”
“嗯,还有一周。”
“那你下周就回来了?”夏枝弯起笑,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愉悦。
电话的另一端,却沉默了片刻。
“夏枝。”
“嗯?”
“我可能暂时还回不去。”
“?”
“南市有些事,我要处理一下。”
莫名的一句话,让夏枝心中一跳。
“怎么了?”
“等我回来再说吧。”季言清微顿,“夏枝,好好学习。还有——”
他迟迟没有下文,夏枝有些急,“什么?”
“没什么。”季言清终究还是笑了下,“认真完成作业,不许偷懒。”
“好。”
挂断电话,夏枝觉得自己原地满血复活了,又开挂般的刷了一套英语题,才在小小的兴奋和喜悦中,渐渐睡去。
*
第二天,夏枝又来到嘉景巷。这一次,小鹿的妈妈没有再推辞,收了夏枝帮忙转交的钱,只是叮嘱夏枝,以后绝对不可以再送了,她不会再收了。
在小鹿家里坐了一会儿,夏枝便打算离开,临出门的时候,却看到了贴在墙上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温婉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身边站在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女孩子的样貌,和小鹿的妈妈有几分相似。
夏枝记得季言清说过,小鹿的妈妈从前是他妈妈的学生。
“这是……”夏枝看着照片里的婴儿,白白嫩嫩一团,而抱着他的女人,眉眼和季言清几乎如出一辙。
“这个照片里的小孩子,是季言清吗?”夏枝问。
小鹿妈妈有些微怔,旋即脸上绽开笑,俨然和照片上的少女像了七分。
“是的,是太太和小少爷。”
太太和小少爷?
这样的称呼,让夏枝微微有些意外。
“我小的时候,跟着太太学画画,那个时候,言清才刚刚出生。”似是回忆起过往的美好时光,女人脸上的笑容也更浓了几分。可渐渐地,她又收了笑,神色变得郁郁,“太太是个好人,就是命苦,这些年,更是苦了言清。”
说着,女人抹了抹眼角的泪,“夏枝,今天谢谢你了,我眼睛不方便,家里也没有什么好招待的,实在对不住。”
夏枝摇摇头,又想到她看不见,“没关系的。”
她想问问季言清的事,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这样去打听别人的隐私,似乎不太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