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按照常理来说,像南棠这种类型的年轻女人,基本不会对一个高速路服务区遇到的路人感兴趣。
但凡她试图多跟人家套一句话,都很可能引起对方的警惕。
池焰在一旁沉默地等待。
这通电话,超出他意料之外的漫长。
好不容易等到何凯放下手机,他便迫不及待地问:“她遇到谁了?”
何凯眉头皱得更紧:“之前给你打电话的那个,谭明。”
池焰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连带着语气也变得冰冷:“然后呢?”
何凯看他一眼:“你别紧张,什么事都没发生,她等到谭明走了才通知我的。”
池焰抿紧唇角,他怎么可能不紧张。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谭明就是钟顺荣自杀前一晚出现的男人。
从他三年前再次见到谭明的第一眼,他就认出来了。
“不过南棠刚才,说了些让我在意的事。”
何凯再次引起池焰的注意,“她说杨春晓死前见过谭明。”
池焰抬起眼:“在哪里?”
何凯把南棠回忆起来的往事转述给他:“不过据她自己说,当时车窗贴了玻璃膜,而且她几乎全程躺在座椅上,所以谭明应该没有发现,车里还有一个她。”
池焰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指骨分明地突起,显出几分苍白。
他们至今不知道杨春晓和钟顺荣之间有什么关联。
目前唯一可知的,反倒是谭明这个人,和钟顺荣与杨春晓都有过碰面。
如果南棠没有记错的话,杨春晓很可能就是在那时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并因此招来杀身之祸。
万一那辆车的车窗是透明的……
万一当时南棠跟杨春晓一起下车……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何凯敲敲桌子,低沉道:“不过现在很麻烦。南棠这姑娘的脾气,你应该比我清楚,这事她不会就这么算了。她现在已经知道谭明认识你,要是被她确定谭明就是……”
话还没说完,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还是她。”何凯索性打开公放,“怎么了?”
女人的声音顷刻放大:“我刚才想到一件事,那个人既然会去宁平找池焰,说明他们早就认识了,但池焰却告诉我,他记不清当年那个人长什么样。这次来宁平,我一直觉得池焰好像哪里不对劲,你当作是我的第六感作祟也没关系,但我就是觉得,他其实有重要的事瞒着我。”
池焰屏住呼吸,脑海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他仿佛看见一场迟到的审判终于悬在头顶,下一秒便要直直落下来,将他的灵魂撕得粉碎。
他以为自己早就做足了准备面对一切。
事到临头才发现,原来他从来没有准备好迎接南棠的愤怒。
何凯清清嗓子:“你见到的也不一定是……”
南棠打断他:“我知道,但我说的是万一。万一今天的中年人就是池焰见到的人,那麻烦你帮我转告池焰,让他小心那个人。”
池焰一怔,原本暗下去的眼眸重新燃起了光。
“五年前是池焰提供的证词,被人知道了恐怕不会放过他。如果要找人来接受调查,请你们一定要保护池焰的安全。”
何凯幽幽扫了池焰一眼,又问:“好,还有别的要说吗?”
“还有……”南棠想了想,补充道,“告诉池焰,不管他在宁平做什么,请他快点来找我,把他的狗接走。”
何凯爽快地答应下来,等挂断电话,才一脸慈爱地笑着说:“听见没,你姐姐让你快点回去找她。”
“我有耳朵,能听见。”
池焰不耐烦地回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用手臂挡住了通红的脸。
心里既有被关心的满足,又有惶恐和忐忑。
几种情绪交错地缠绕在一起,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将来我可能会死得很惨。
池焰眨了眨眼睛,眼睛盯着桌面,意识到从现在开始,他需要做更多的心理建设,来准备迎接南棠今后的怒火。
可是,今天能亲耳听到她说出那些话。
池焰想,值了。
第20章 池焰穿西装的样子,比她……
何凯饶有兴趣地看着池焰, 觉得这年轻人跟个变色龙似的。
以前印象中那些或阴郁或沉着的气质全不见了,池焰现在这种状态,跟何凯那个还在上大学的儿子差不多, 整个人散发着青涩的少年气。
其实何凯很乐于见到池焰的这一面。
刚听说池焰给刘怀宇当线人时, 何凯心里还有过几分疑虑。因为根据前几年的接触来说, 池焰算是那种让长辈头疼的小孩儿, 换言之, 他不是一个很好控制的线人。
有时候视线冷淡地睨过来, 会让人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过现在看来,他又意外地好懂。
“差不多得了,回头你想用这个状态去见谭明?”何凯敲敲桌子,提醒他适可而止。
池焰右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行, 说正事吧。”
以这句话为讯号,他眉眼间的笑意顿时收敛起来, “谭明是冲着我来的。以后每天晚上十二点前, 我会给你们发消息汇报情况。如果当天没有收到,也不要联系我。”
何凯沉吟片刻, 说:“最多两天。两天收不到消息, 我们会叫人伪装成快递或者外卖打电话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