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确实不合常理。
但如果换一个合乎常理的角度来看呢?
谭明盯着角落一块翘起的墙纸,看着那俗气的花纹在眼中越来越大,最后变得像一片肮脏的血迹般撞入他的眼中。
电光火石之间,谭明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他这趟之所以会来宁平,完全是因为池焰在外面放话想动无名贵族墓。
换句话来说,是池焰把他引到宁平来的。
手机那头,姚仲凡终于出声:“先撤吧,把池焰带回来,我要亲自问他。”
挂掉电话,谭明没有急着出去。
他听出姚仲凡只是有所怀疑,但是这份猜忌,似乎可以为他所用。
打定主意后,谭明打开房门,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喝了一声:“池焰!”
其他人皆是一愣。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谭明直接操起桌上的匕首,对准了刚从厨房出来的池焰。
池焰神色一冷:“做什么。”
“没什么,姚总的吩咐。”谭明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识相点别搞小动作,身上的东西扔下来。”
话音未落,已经有人回过神,走过来把池焰围在中间。
最为机灵的那个,甚至从沙发垫子底下掏出一把枪递给了谭明。
谭明抬高手臂,黑漆漆的枪口对准池焰。
池焰闭了闭眼,把手机和烟盒全部拿出来,扔到地上。
谭明使了个眼神,立刻有人上前把手机踩得粉碎。
“你……”
池焰刚一开口,忽然感觉脑子“嗡”的一声,有人趁他不备从背后给了他一棍子。他重重地撞到墙上,眼前一片漆黑。
过了几秒,视线才慢慢恢复正常。
池焰只觉得后背快裂开般的疼,他抬起手臂,擦了下额头撞出的血,紧紧地盯着谭明,沉声问:“你发什么疯?”
谭明上前对着他胸口狠踹了一脚,话却是对手下说的:“给老陈打电话,叫他们撤,池焰是警察的人。”
众人脸色大变。
黄毛和另一人马上冲过来,死死地把池焰按住。
池焰跪在地上,忍着疼痛,深吸一口气。
他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却知道绝不能让那个电话打出去。
所有的一切,都不能在这时候功亏一篑。
“我如果是警察的人,”池焰抬起眼,示意他们看墙上的挂钟,“你觉得老陈他们还跑得掉?”
他低低地咳了一声,缓声开口:“谭明,你既然怀疑我,还留在这里废什么话,不怕警察马上来抓人?”
正要拨打电话的手下愣了愣:“谭哥,是不是哪里搞错了?这、这可是小老板,姚总是他亲爷爷啊。”
手下的犹豫让谭明改变了计划。
他不需要关心老陈的死活,不如说老陈被抓的话反而更好,那样一来,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池焰彻底失去姚仲凡的信任。
到了那时,就算姚仲凡再迷信血缘关系,池焰也不会得到重用。
他将成为一枚弃子。
谭明凝神思考片刻,细小的眼睛渐渐眯成了一条缝。
与其揣测池焰到底有没有问题,倒不如干脆一点,斩草除根。
打定了主意,谭明蹲下身,扯起池焰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你还挺得意是吗?告诉你,你现在在我手里,能不能活全都是我一句话的事。”
池焰死死地盯着他,淡声问:“就那么想要我的命?”
谭明阴测测地笑着,在他耳边低语:“你死了,姚家就真的没人了。”
他松开手退开两步,对挟持着池焰的黄毛说,“不是想要钱吗?杀了他,我再多给你一倍。”
黄毛猛的抬起头,看了看谭明,又转过脸看了看池焰。
池焰对上他的视线,清澈的眼中看不出情绪。
“不敢吗?”谭明举着枪问。
黄毛犹豫了一下,伸长手臂抓过谭明扔在旁边的匕首。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池焰,把匕首抵在了年轻男人的喉咙上。
谭明满意地笑了笑,转身对其他人说:“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话音刚落,他背后就响起一声惨叫。
紧接着像是一阵急速的风从地面刮过,等谭明再转过身去,池焰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仓促间,谭明来不及抬手开枪,就感觉手腕忽然一麻。
池焰按住他的右手往反方向一拧,□□掉落的瞬间,用脚把枪踢到了黄毛那边。
变故发生得太快,房间里其他两人站得稍远,等他们想过来帮忙时,黄毛已经捡起枪对准了谭明。
池焰扼住谭明的喉咙,退到黄毛身后:“都别过来。”
谭明惊恐地低下头,发现刚才跟黄毛一起按住池焰的人正躺在地上打滚哀嚎。他白色的衣服上渗出新鲜的血流,显然是刚才被黄毛反水捅了一刀。
“你俩是一伙的?”谭明眯起眼睛,“你俩他妈是一伙的!”
墙上的挂钟在此时敲响了十一点的钟声。
钟声停止过后,楼下响起几声狗叫。
再然后,是门被人从外面撞开的声响。
“都不许动!”冲在最前面的何凯大声喊道,“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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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池焰在医院做完检查,便被送进了病房输液治疗。
何凯中途抽了几分钟过来看他,见他除了脸色不好以外并无大碍,才总算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