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视野就开阔了起来。
宗祁穿了一身紫衣,立在她面前。
“你何时起的?”苏移光坐在床上没动,困惑的看着面前的人。
她昨晚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即便如此,今早还是有些睁不开眼睛,兼之身上不舒服,根本就起不来。
可这人不仅起来了,还已经穿好衣衫,精神抖擞的站在面前,垂眸凝视她。
“起来用朝食罢。”宗祁伸出手,“已经辰正了,用完朝食还要进宫去见祖母。”
苏移光抱着膝盖发了片刻的呆,随后将手放在了宗祁手心里,等那人柔软的手覆上来时,他猛地握紧,随后一用力,将苏移光拉向了自己。
陡然从床里侧到了外侧,苏移光有点懵懵的,抬头去看宗祁的时候,眼神还透着迷茫。
“先起来吧。”宗祁看了她片刻,抿了抿唇,到底没再多说什么,只出去吩咐人端水进来让她洗漱。
苏移光轻轻点头,洗漱过后,伸着脚找鞋,找了半天都没找着。
宗祁弯腰,从床洞里给她把鞋提了出来,她正要套上,宗祁却轻轻握住了她的脚腕。
“宗祁?”苏移光不解的看着身前那人。
宗祁未答话,只拿过放在床旁案几上的足衣,先给她套上,才帮她把鞋穿好。
他蹲在身前,坐着这种事,苏移光感到有些不适应,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别动。”宗祁在她脚腕上拍了拍,“还有一只呢。”
从高处看下去,只能看到他紧紧抿成一线的唇,浓黑的眉也紧紧拧着,她忽而就不动了,坐在床沿,任由他给自己套上鞋袜。
“好了。”不过一瞬,宗祁便将一切收拾好,起身笑了笑,“出去用饭吧。”
苏移光点点头,俩人一前一后去了外间。
朝食已经摆在了案几上,侍从们立在一旁,准备服侍俩人。
但只有一张案几。
苏移光疑惑的看了过去,“宗——”
“嗯?”宗祁立马转过头看她,眼中满是无辜的神色,“怎么啦?”
看了圈周围的人,那句话她突然就不好意思问出口,只能先暗暗记在心里,等着只有俩人在时再问。
朝食很丰盛,各种各样的都有,宗祁往她碟子里挟了几个小小的包子,一口就能吞下一个的那种。
苏移光咬开一个,往里头滴了几滴醋进去,才继续吃着。
承露见宗祁一直往苏移光碟子里挟东西,自己倒没用什么,而自家小娘子就这么心安理得的用着,心头便浮现起了几分迷茫。
但这位到底是郡王,她顿了一会,还是上前说:“郡王,我来吧。”
“不必。”在承露跪坐下来替苏移光挟菜前,宗祁冷冷的回了一句,“你们且下去罢。”不然他觉得碍眼,总是打扰他和蛮蛮相处。
颍川王府原本的侍从都下去了,承露等一众人都没动静,余光看着苏移光的方向。
见宗祁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仿佛她不让人出去,就是天大的罪人一般,她叹了口气,淡声道:“承露,你们先下去替我准备冠服罢。”今日是婚后第一次朝太后,她需着细钗礼衣。
等人都下去后,宗祁又一脸委屈的看着她。
“你还有完没完了?”苏移光无奈看过去,一大早上,用个朝食都不肯安分点。
宗祁没说话,将她的碟子堆得满满当当以后,才开始用自己的。
用了几个小包子后,苏移光闻着面前那道鸡汤粥,一缕缕的香味传来,她便准备舀小半碗。
“给我吧。”宗祁放下食箸,拿过她的碗,舀了几勺鸡汤粥。
苏移光接过,笑了笑,“你先用吧,我都吃到差不多了。”
就这小菜将那小半碗鸡汤粥喝完后,苏移光果真放下了汤匙,不再用别的,转而捧着一杯花茶,时不时啜两口。
宗祁原本给她挟得满满的东西,大部分都没怎么动过。见他看过来,她便挑了挑眉,“你挟那么多,我怎么可能吃得完。”
“哦。”宗祁继续一副委屈的模样,随后,开始吃那个碟子里的菜肴。
苏移光舀了一碗粥递给他,“你下次先用你自己的,我都够得着,再说就算我够不着的,也还有桑其她们,你又不需这么辛苦。”
宗祁接过粥,拿小匙喝了两口后,方才小心翼翼地觑她一眼,低声道:“可是我想给你挟菜啊。”
“什么?”他说得很小声,苏移光只能隐约听到几个字,但具体说了什么,却听不真切。
宗祁放下碗,又说了一遍:“可是我不想让别人给你挟菜。”
他这次声音大了,整个厅堂都能听到,苏移光顿时哭笑不得。
“你快吃。”她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回答这人,便转而催促了一声。
等到俩人终于用完饭、换上冠服、乘车往大内驶去时,已经到了巳正。
夜晚的寒气尽数散去,金光一缕一缕铺洒开,即便坐在车中,苏移光也仍旧觉得炎热不已。
她忍不住将车帘掀开一点。
“怎么了?”宗祁骑马和她并肩而行,见到旁边的车帘被掀开,立刻侧首望了过来。
苏移光拿着把团扇缓缓扇着,一面哼哼唧唧:“好热。”
天气热不说,俩人穿得还不少,宗祁此刻骑在马上,被太阳晒着,实则比她还要热几分。但见她热到微微泛红的面颊,还是温声哄道:“乖,等会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