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笑了一下,脸上的法令纹淡下来。她携住德妃的手,循循善诱道:“哀家不是早就告诉过你,宓妃虽然不受宠爱,但却是从越国来的公主,她的存在,具有重要的政治意义,轻易伤她不得。”
“若非这个原因,陛下怎么会在去岁除夕宴时,对你说那样的话。”
德妃嘟起嘴,“可是现在,大秦和越国的联盟都出现了裂痕。”
由于亲近太后,因此德妃消息灵通,有时候能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消息。
比如她知道,在此次征伐齐国的战役中,越王刚愎自用,他见攻势正好,不欲停战,是李怀懿痛陈利弊,最终说服越王。
换而言之,秦越联盟,实则并不稳固。
太后含笑摇头,端起茶盏,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道:“万事小心,行事不可太过。”
这意思是准了。
德妃高兴起来,眉飞色舞地和太后聊了几句,就兴冲冲地离开了太后的寝宫。
站在宫道上,德妃的宫女们小心翼翼地问她:“娘娘,咱们现在去哪里?”
夏日的阳光正盛,天色还很早。
“去找李昭仪。”德妃勾起唇角,笑道。
……
长乐宫中,姜鸾睡了午觉,悠悠转醒。
宫女们迎上来,伺候姜鸾洗漱更衣。
含霜在一旁道:“娘娘,今日下午,您还是要去御花园游玩吗?”
姜鸾笑道:“今日我们去看太液池的荷花。”
或许是前段时间被软禁的太久了,姜鸾自从被解了禁足之后,几乎每日下午,都要去御花园游玩。
秦宫的御花园很大,不仅有美丽的花卉树木,还有奇珍异兽,供人赏玩。尤其是李怀懿御驾亲征去了,没有了他的存在,姜鸾每日游玩时,感觉就连秦国的空气,都比原先清新了很多。
她换好衣裳,带着宫女们出了长乐宫。
夏日的午后,艳阳高照,飞花似梦,绿叶层层叠叠。姜鸾带着宫人,分花拂柳而去,迎面便遇上了德妃和李昭仪。
“宓妃娘娘,你要去哪里?”德妃率先打了招呼。
姜鸾停下脚步,和她见礼。
“听说太液池的荷花开了,本宫要去太液池看荷花。”
两人寒暄了几句,跟在德妃身后的李昭仪,也朝姜鸾行礼,姜鸾微笑着对她点点头,注意到李昭仪的脚边,跟着一只黑色的大狗。
这只狗有些面善。
陪嫁宫女见姜鸾疑惑,附到她的耳边,轻声道:“娘娘,这只狗是正月那天,咱们在长乐宫外见到的那只。”
姜鸾恍然。
没想到半年不见,它都长这么大了。
嗯,长相还是一如既往的像陛下。
德妃对李昭仪使了个眼色。
李昭仪笑道:“娘娘一直在看着小黑,莫非是见过它?”
姜鸾笑着摇头,“自然是没见过。”
她曾答应过小宫女,不把她们躲懒堆雪人的事情说出去。
李昭仪蹲下来,笑眯眯地摸了摸小黑的头,“宓妃娘娘似乎很喜欢你呢,快过去和她打个招呼。”
她说完,轻轻扯了扯小黑的尾巴。
小黑是一条受过训练的狗,每当它被主人扯住尾巴,就会向前冲,咬前面的人。
正常人不会训练狗做出这样的举动,但这是德妃的吩咐,李昭仪不得不从。
姜鸾摆手:“不必了。”她可不想和一只长得像陛下的狗亲近。
姜鸾抬脚欲走,小黑却“汪”的一声,呲牙咧嘴地冲了上来,一口咬住了姜鸾身后的……树。
姜鸾吓了一跳,看向李昭仪:“你的狗怎么回事?还不快快带走。”
万一咬到人,可就不好了。
李昭仪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德妃。
德妃朝李昭仪使眼色:快让它咬啊!
李昭仪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做不到。
姜鸾观察了一会儿她们之间的眉目官司,“李昭仪似乎有些紧张?”
李昭仪一直在反复攥紧手上的帕子,帕子有些濡湿,应是浸了汗。
李昭仪神色陡变:“没……没有。”
她一边说,一边唤小黑回来。
小黑咬了一会儿树皮,大约是缓解了不适感,摇着尾巴跑回来,在姜鸾的脚边绕着。
德妃脸都黑了。
她第一次看见李昭仪的小黑狗时,就萌生了让狗咬人的想法,命令李昭仪对黑狗加以训练。毕竟,李怀懿管天管地,也管不着狗咬人啊。
到时候,她推脱一番,再让太后出面,总能把事情压下来。
没想到,李昭仪的这只狗,这么不中用。明明就在昨天,她们做试验的时候,李昭仪的狗还成功执行了指令。
姜鸾的视线,在李昭仪和德妃的脸上逡巡了一会儿,“你们想让狗咬本宫?”
小黑在姜鸾的裙摆边摇摇尾巴,大声地“汪”了一句。
李昭仪和德妃:……
李昭仪用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宓妃娘娘,你误会了。”
姜鸾疑惑地看了她们一会儿,抬脚欲离开。
德妃气得脸都红了,对李昭仪严厉地道:“拦住她!”
再不下手,等李怀懿回来,她们就没机会了。
谁知道他下次亲征是什么时候。现在太后坐镇后宫,她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