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知世事难料,那一去,导致他们蹉跎了八年之久。
正逢清明时节,雨总是来的猝不及防,臧山带着伤迷迷糊糊逃进了一片小村庄,发作的药效减少了伤口的疼痛,但也让他浑身滚烫,饶是倾盆大雨也不能浇灭那愈发汹涌的燥热。
他知道自己中了什么药,打算寻一僻静之地的河流把自己扔进去泡上一夜。
可大雨磅礴,又已是深夜,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只凭着感觉跌跌撞撞。
最后,闯进了一方小院。
小院破旧,似是无人居住,他进去后才感受到活人的气息,还有一股熟悉的香味。
后来的事,他记不大清。
只隐约记起有一位姑娘开了门,隔着大雨又加上意识模糊他看不清她的样貌。
但他那时尚有一丝理智,知道自己不能留在此处,可最终,他却还是没能走出院子。
因为那姑娘拦住了他。
熟悉的味道愈发浓郁,将他所有的理智吞噬。
他总觉得那是属于是他心爱之人的香味。
再后来一切便一发不可收拾。
药效太烈他无法控制,下药的人本就是想他死在这无法解脱的浴火里。
这种程度的烈药,唯有女子可解。
他若真寻了河流泡一夜,第二日也只能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屋里陈设简陋,唯有一张木床尚能入眼。
纱帐落下,娇吟声中还有木床发出的咯吱声,这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抵抗的。
而不知何时,臧山的双眼被蒙住,他连对方是什么模样他都不知道。
只在那单薄的右肩摸到了一处伤疤。
外头大雨依旧,屋子里却是撩人的香艳。
侍卫自小习武,体力本非常人可比,加上烈药作祟,只凭着身体的本能动作,怜惜二字无从说起。
姑娘哭泣着求饶的声音,让外头的侍女跟着落了泪。
主子何等的尊贵,竟没想有朝一日会遭这罪。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屋外才终得平静。
大雨骤停,外头刮着冷风,侍女仍旧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外,整整一夜。
直到天边泛了鱼白,里头传来姑娘微弱的唤声,侍女才轻轻推开门。
屋子里是一片狼藉,有姑娘破碎的衣裳,有侍卫散落的腰带,还有,不少干涸的血。
那是从侍卫伤口渗出来的。
而最让人心惊的,是断了一只腿的木床。
侍女眼里泛起泪花,心揪着疼。
她千娇万宠的殿下,怎偏要受这等罪,早知如此,她必不会任由殿下在此宿一晚。
若不是那突如其来的大雨,她们也不至于困在此处。
第129章 番外
醒来的那一刻, 贺北妱柳眉紧蹙,她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被碾碎了。
连偏头去看旁边的男人都费了好大的力气。
一月不见,这人憔悴了许多。
贺北妱眸光轻转,抬手摸了摸男人下巴处微微有些刺手的胡渣, 她还从未见过他有胡渣的模样。
少了少年的稚嫩, 棱角也分明了许多。
看着,与以往倒有些不同了。
“嘶。”
双腿处因不经意的动作拉扯, 疼的渗人。
公主收回手, 再看向昏睡的侍卫时,眼里多了几丝恼怒。
这混账东西,怎半点不知怜惜!
她忍着痛强撑着起身, 却便被地上一支簪子吸引, 在侍卫散落的衣裳之间, 那紫色的牡丹栩栩如生。
贺北妱心中一跳。
他为何会买簪子, 是送给她的吗?
看着倒是很不错。
而后,屋里的狼藉让公主微微一顿。
四处散落的衣裳,塌陷一块的木床,凌乱中充满了旖旎。
公主脸上一热, 咬了咬唇唤了声:“采蕙。”
自她及笄后,便等着他来表明心迹,可却迟迟没等到。
若她是会错了意, 今日这般又该要如何收场。
况且,他们第一次的肌肤之亲还是在这山野之中, 无女官记载, 无名正言顺, 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殿下。”
采蕙红着眼担忧的看着公主。
“扶本宫起来。”
采蕙上前小心翼翼的将贺北妱扶起来, 可地上的衣裳已经不能穿了。
所幸来时备了一套回宫用的衣裳, 才解了这窘迫。
“殿下稍候,奴婢烧些热水来。”
采蕙没料到公主会醒的这般早,还没有来得及烧热水,毕竟昨夜折腾了大半夜才安宁。
贺北妱犹豫片刻,看向塌陷的床上昏睡的人。
若是,他醒来看见了她...
那么,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若他有意自然皆大欢喜,可若是,他无意...
“先离开。”
公主偏过头,下了决定。
除了此般顾虑,她心中还有慌乱不安。
她幸贴身侍卫尚要女官记载,更何况他与她还无甚关系。
他若醒来,她真不知该要如何面对他。
毕竟,只是无名无分荒唐一夜。
她是尊贵的公主殿下,高傲矜贵惯了,她可以为救他付出清白,却不能因此事低下头颅,损了颜面。
越是在意一个人,顾虑就越多。
这时候的贺北妱,自然不知道因在这仓皇不安下做的决定,会让他们彼此煎熬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