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瑶是出了名的校花,也是出了名的大小姐。
他最开始只是知道她家里有钱,后来又听说了有些不可说的背景。
只是他不明白,为什么明瑶要偏偏招惹他。总是跟在他的后面走,甚至偷偷跟着他回家。
人都会对美好的东西产生兴趣,就连靳临也是一样。
别人的青春是恋爱,打架,打电动,他的青春却只有枯燥的书本,偿还不起的债务,洗得发白的衣服,以及日复一日的饥饿感……
除此之外,只剩下明瑶。
少女已经有了美好的轮廓,加上那双明艳的眼睛。
他的梦里第一次出现异性,带着某种青春期讳莫如深,缄默于口的欲望。
只是,少年对少女的好感永远止于那次跟踪。对方跟着她回家,撞见了他想要掩盖的,心底里最脆弱的那一点自尊。
哪怕,对方是无心。
可是靳临永远都不会忘。明瑶站在小巷子里,崭新的名牌鞋,有种无处落脚的感觉。
他永远不会忘,女人眼睛里那种嫌弃和震惊。
像匕首一样,一刀一刀地捅着她的心脏。他永远也过不了那道坎,永远也忘不了自尊心被人踩踏,被喜欢的人低看的感觉。
他喜欢她么?
也许是喜欢的。否则他现在就不会感觉到痛楚。
只是两种痛楚相比,竟不知道哪一种更让他无法呼吸一些。
车门被关上,他坐在那里迟迟没有回头,却能够感知到某些东西,某些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正在一点点的剥开,抽离。
她做错了什么?
其实他心里明白,对方什么也没有错。与其说他恨明瑶,厌恶明瑶,不如说是厌恶他自己。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能感觉到,有些人,有些事,正在永远的离开。自己正在放走某些东西,某种失去就再也不能追回的东西。
心脏破裂,胸口发闷。
有一种无法忍受的心痛和烦躁让他握紧了拳头,可却无处发泄,只能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推开车门,跟了上去。
“陆明瑶!”
女人走到一半,听到背后的人喊她。随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手腕上莫名重的力道,迫使她转过身来。
“为什么?”
他问她,声音里有平时从未有过的颤抖。
但明瑶却感到不解,眼眶微红。“什么为什么,既然不喜欢,那你娶我干嘛呢?”
“难不成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她真的不能理解。如果他们两个人之间一定要有一个低头,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为什么总是她?
“靳临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总是要我妥协和难受?”
明瑶真的受不了了。
“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用忍受这些。”她说着,声音很轻,但语气真诚。
女人将手腕从男人的手掌中挣脱出来,头也不回地朝电梯走去。看起来潇洒,实际上却是骨子里的失魂落魄。
靳临看着空落落的手,略微有些失神。
明瑶进了电梯,看着男人仍然站在原地,就那样看着她。
她不懂那是什么眼神,也不懂对方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电梯门一点点的关上,最后只剩下她自己。
明瑶是VVIP,总统套房包年的客户,有专门的电梯通道。也幸好是因为这一点,才使得没有人能看到她这样丢了魂一样的惨状——否则,又会被媒体当成提业绩的素材。
电梯上行,她倚靠在边上,整个人都很无力。只是用手支撑着栏杆,才不至于瘫软下去。
到了顶层,门开了。
明瑶在里面发了好久的呆。然后才想起来,恍恍惚惚地往外走,又恍恍惚惚地翻找这包包,准备进去。
可就在这时,那个人却又从背后出现。
他迫使她转过身来,手捏着她的肩膀,从上而下看着她,霸道又无礼。
“嫁我。”
明瑶愣了愣,看到对方理智失控的模样,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靳临你幼不幼稚。你谁啊,我凭什么要嫁给你。”
“就凭你喜欢我。”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认真无比,一字一句的开口,有一种无法言说的压迫感与张力。
“我也喜欢你。”
——
陆忱在实验室忙,姜甜就自己在家。
一想到自己一个月的助教生涯落下帷幕,可以去领第一笔工资的时候,少女就忍不住觉得好开心。
可是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姜甜打开电脑准备画一画之前接的牙膏广告。登上工作用的QQ,却很快收到彩色铅笔对接人那边发过来的消息。
“好哦,这边扣完税之后是1560哦。”
姜甜看到这个数字,脑袋里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一共?一个月就这么多么?”她忍不住打字过去问。
对方回复:“扣完税一共是1560呀,折合是三周的课程呢。”
姜甜人都傻了:“不对啊,合同上写的月工资不是这么多啊,不是说好月四千嘛。合着你们的月是按照总共的工作日算,那没有作业批改的日子就是不算工作的,怎么没有提前说好?”
“是这样的,老师您稍等,我给您看看合同。”
姜甜看着屏幕上的字,已经浑身发抖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委屈得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