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胖乎乎的小娃娃裹在襁褓里面,一左一右睡得正香,看起来乖极了。
说不高兴肯定是不可能的。
靳临心里面狂喜到不行,简直可以说是抑制不住地激动,觉得胸腔内有一种无名的冲动,是让人喜极而泣的。他那时只想将孩子抱起来,放到怀里好好感受一下,初为人父的感觉。
但同时,男人知道明瑶在生着自己的气,所以又不敢很明显得表现出来不合乎气氛的喜悦。
明瑶沉着脸不想理他,整个房间的调性也被带的有些压抑,而这种压抑下,却又是剑拔弩张的激烈。
他连宽慰和让她安心的话都说得小心翼翼。
“老婆……”
“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女人没有化妆,但只是素颜也依然拥有着惊人的美丽。她天生长得极美,皮肤呈现出一种莹净而虚弱的白。宽大的蓝色病号服,空荡荡的包裹着纤细柔软的身体,似乎比以往更加摄人心魄。
明瑶平时的美都是凌厉且具有攻击性的。
但靳临反而更喜欢她现在的样子。
没有了那层脂粉,是女人最纯然本真的样子,像清水一样。不仅不再盛气凌人,反而显得有些柔弱,是需要人保护的。
她的皮肤很白,保养得很好。睫毛很长,而且居然还是翘的。
“别生气了,好不好”
在靳临全部的人生里面。前二十七年,生活交给了他沉默;可后面的日子,婚姻却又在逼着他开口说话。
他想了很久,最后才憋出四个字来。
靳临实在学不会道歉的话,甚至还在私下里请教过陆忱应该怎么做。然而对方只回复四个字:死缠烂打。
他照做了,但好像并没有任何效果。
由此,靳临最近怀疑陆忱是不是在骗他。
“我说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你听不见吗?”
明瑶终于回过头来,只不过是用那双美眸瞪了他一眼。
因为刚刚生产完的缘故,女人现在还很虚弱,声音也不像平日里那样明丽,甚至有一点点沙哑。
“我以后都不去看球赛了不行吗?老婆,我真的知道错了。”
靳临觉得婚姻很难,很难。
比他学过的任何一门科目,考过的任何一次试都难。没有标准答案,可能一套方法放在别人身上好用,但用到自己身上却又是另一番场景。
他尝试着去握明瑶的手,但也只是碰到了一下,很快便被女人抽离出去。
男人和对方已经很久没有亲热过了。
刚刚摸了一下手,竟然都会有一种久违亲密的感觉。
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但他根本就没有虐妻,也变得火葬场了。
“谁是你老婆。以后你就抱着电视机过去吧,孩子跟我姓,以后跟你也没有关系。”
明瑶一想到靳临做的事,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倒是看球赛看得挺恣意的,还口口声声说是怕打扰她养胎才出去看的。可他问过她嘛?
她也想看,为什么不能一起看?
他想要自己的个人空间,她就不想要?
这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明瑶现在越来越后悔自己结了婚,她觉得当初自己脑子八成是进了成吨的水。
但靳临此刻却是欣喜的。
至少明瑶这一次和他说的话,已经是这个月以来说过字数最多的一句话。靳临甚至觉得自己已经见到了胜利的曙光。
“那怎么可以?”
“老婆,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喉管动了动,忍不住道,像是低到尘埃里去。
家里人从小就告诉他,家里可以穷,但不能折了骨气。
靳临虽然家里穷,但上天还是怜惜的给了他聪明的脑子,以及一副不错的皮囊。他一直就是最受老师喜欢,也最女同学欢迎。
甚至寒暑假期间去奶茶店里打工时,都有不同的女人给他塞过纸条。
他连看都没有看。
第一次见到明瑶在开学典礼上,少女作为学生代表发言,而他是优秀学生代表,在后台打过一个照面。明瑶或许不记得,但他记得很清楚。
发育中的少女已经有了惊艳的雏形,在当时的人群里已经是足以压倒性的美丽。
在那样校风森严的学校里,明瑶竟然还叛逆的涂了带有一点颜色的唇膏。她的发尾微微烫过,有些发卷,领口是特意弄出来的蝴蝶结。
女人身上的高傲感是天生的,就是那种高傲感让他觉得别扭又讨厌。
靳临当时便皱了皱眉,心里想的是自己一定不会喜欢这样的女生。可就是这样的女生,当晚就出现在了他青春期的梦里。
更可笑的是。
他此后的一切软弱和让步,甚至是低头,都是在遇到明瑶之后。
“等你状态好一点了,就搬回家里住。婴儿房我已经打扫好了。”
他的声音甚至有些呜咽,听起来可怜巴巴的。
“我还请了一个营养师过来,今天就煲了汤晚上可以带过来。”
但明瑶这时候实在是太累了。
如果她还有力气,一定能再跟靳临对峙好几个钟头。可如今的情况是,她刚刚生产完,身体虚弱得很,根本没有精力和气力去和男人拉锯战。
明瑶躺在那里不说话了,头转到靳临的另一边,闭上眼睛养神。
她不是原谅对方了,而是暂时性的中场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