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陆北淮心底也慢慢有了些愠意。
但又想到两个人结婚的这些日子以来,确实也没有什么实际性的进展。自己虽然不善于和女人打交道,但正常人都知道的道理他又怎么会不懂得?
男人躺在床上,微微转过头,看了看傅晴的后脑勺。
女人今天没有喷香水,但有一种女人身上特有的干干净净的味道,很淡很淡的,让人觉得温暖而又清新,甚至带着一点点透明感,很年轻,很少女。竟有一种诱人的调调。
陆北淮眸色一沉,喉结也紧跟着动了动,随即倾身向前,伸出长臂从后背拥住了那个女人。
傅晴原本就紧张得很。
因为不想和陆北淮对话,不想和陆北淮有任何交流,所以干脆装睡解决一切问题。
可装睡仍然不能够消解她复杂的心理。
也不是紧张,也不是难过,更多的像是各种负面情绪的集合体。可是她如此这般想要逃避,却又不得不竖起耳朵,去听去猜测陆北淮在哪里,正准备做什么,无法放松下来。
当男人从后面轻轻抱住她时,傅晴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地锤了一下。
傅晴的睫毛动了动,但终究是忍住了没有睁开眼睛,身体紧绷着。
而另一边,陆北淮也能明显感觉到就在自己抱过去的那一瞬间,身底下的女人僵硬得就好像一块石头,一动也不动。
他知道傅晴没有想要的意思,自己也没有强迫女人的习惯,于是便翻身放过了他。
两人一夜无眠。
——
第二天一早,傅晴起来上了一趟卫生间,那个时候陆北淮还没有醒。房间里面厚重的窗帘拉着,外面的天也才刚蒙蒙亮。
但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窗帘仍旧没有拉开,屋子里还是暗暗的。但陆北淮却已经站在卧室中央,衣服换好了一半。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里是短暂的尴尬。
傅晴明白长痛不如短痛的道理。有些事情现在不说,以后也早晚都是要说的。何况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她咬了咬嘴唇,稍微用手整理了一下长发,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陆……”
就是那么一瞬间额事,女人发现自己脑子里面好像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应该叫陆北淮什么好。
之前多么亲密的称呼,现在再说出来都只觉得如鲠在喉,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
“陆书记,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她尽量用着平和的语气,当一个成熟稳重的成年人。
陆北淮停下正在系扣子的动作,垂下睫毛看着她,不由得皱了皱眉。他当然听出来傅晴对他的称呼,生疏又小心,再也不像之前那样乖张又热烈,现在反倒是像一个刚入职的下属。
那样尊敬又小心,公事公办,却又有着无可避免的冷漠和疏离。
“你想说什么。”
陆北淮沉了沉声音,这样道。
傅晴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气场逐渐变冷,让她心脏都像是处于一种高气压的环境之下。她抿了抿嘴唇,眼神没有看向陆北淮,而是随便找了一个地方看向别处。
“我知道您不喜欢我,所以我们……
“还是离婚吧。”
她说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听起来好像说出一句话轻轻松松,可只有傅晴自己知道要完整的说出这一段话,需要有多大的勇气和信念。
她在亲自扼杀自己曾经最向往的一件事情。
只是,话音已落,陆北淮却久久都没有回话。
女人也不知道自己站在那里僵持了多久,最后才终于忍不住抬起眸子,小心地看了对方一眼,却只看到陆北淮手上的动作停下了。
对方正用那双漆黑的眸子正紧紧盯着她,眸子里面有复杂而莫测的冷意。
傅晴只觉得背后一冷。
“你当我是什么人,想嫁就嫁,想离就离。”
陆北淮的声音低沉严肃到可怕。傅晴只觉得那个时候,就连自己的呼吸都变得不顺畅起来。
她本来不害怕陆北淮。
但在那一刻,她却忽然从心底里对这个男人产生了惧意——就和其他人一样。
自己小时候当初那种无知者无畏,傻了吧唧,初生牛犊不怕虎,喜欢就上前勾搭的状态,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也知道您并不喜欢我,所以我们在一起两个人都很难受。结婚这件事的确是我缺少了考量,没有听您当时的意见和劝阻才会造成今天这样的局面。”
“如果您觉得现在离婚影响会不好的话,我们也可以等……”
但傅晴的话还没有说完,却突然被男人冷冷打断。
“你以为结婚是过家家么?”
陆北淮的声音和语气都变得越来越让人发寒,甚至有诘问和发怒的含义在里面,让傅晴的身体都不由自主抖了一下。
但是她没有怂。反正都已经这个样子了,不如说清楚来得更好一些。
“我没有这样觉得。”
傅晴稳了稳心神,这样说。
“我没有觉得结婚是过家家,也从来没有抱过这样的心态。我只是觉得既然在婚姻里两个人都觉得不舒服,那婚姻应该也没有什么进行下去的必要。除非一开始就抱着互利互惠的想法,两个人也都默认空壳式的婚姻,这样当然也没有什么好说的,都是个人选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