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人醒了!”
“快通知,人醒了。”
“——水老师?你感觉怎么样?”
水夷瑶眨了眨眼,看着眼前的人。
白大褂,口罩,这是医生?
氧气管、吊瓶、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味儿、监护仪笃笃响声、轻而快的脚步声。
她在医院?她受伤了吗?
这么一想,身上的疼痛忽然明显起来,脑袋,肩上背上,两条腿,到处都疼,太阳穴也开始突突的疼。
对了,爆炸……铁玉阁忽然的爆炸,她,还有蒋洛和孙老。
她没死?
她没死。
她应该是昏迷了,那,现在过去多久了?
“水老师,你叫什么名字?”医生开始问问题,试探水夷瑶的意识是否清楚。
“……水夷瑶。”她回答的声音很哑,很轻,但能听清。
医生松了口气:“多少岁了?”
“二十四。”
“还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爆炸。”
医生:“是,你在爆炸案中受伤,现在最严重的伤势是双腿骨折,右额头到头部伤口,缝了八针。双腿的骨头也接好了,慢慢恢复。”
“……嗯。”
水夷瑶试图坐起来看自己的伤势,但有些无力,只能有些犹疑问医生:“那,我的手没事?”
她看着旁边的医生。她慢慢记起来,当时那是个三角安全区,可惜石板挡了路,她把石板撑了起来,最后撑不住时她换了姿势特意护了一下手,用腿承受了所有的力道。
她抬起手来看,上面绑着纱布,还打着点滴输液。活动不太方便,挺僵硬的。
医生:“你手上有几道伤,没有骨折。”
水夷瑶点头:“好。那,那蒋洛和孙老?”
“他们都是皮外伤,没事儿。”
看着水夷瑶明显放下心的神情,医生又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水夷瑶皱眉,摇摇头:“我觉得全身都……”疼。
她看见门口快步进来个人,朝着自己过来了,立马改了口:“——挺好的。”
来的人是敖厉。
水夷瑶愣愣地看着他:“敖院。”
等到敖厉走到她床边,她才冲他微微笑了一下,想了想,半晌:“未婚夫,听说我破相了。你不会嫌弃我吧?”
额头往上缝了八针,想必不会好看。
看见水夷瑶倒映着亮光的双眸,敖厉一颗心才从死海中浮了上来。
他紧紧闭了闭眼,又重新睁开,看着水夷瑶。
她看上去神色苍白,到处都缠着纱布,戴着氧气管,输着液,她还是那么虚弱。
但是她在笑。眼睛亮晶晶的。
终于,终于醒了。
自从把水夷瑶从那里带出来,见她双眼紧闭呼吸几无,他的心就像沉入一滩死海。
空洞而窒息。一想到往后没有一个人再对他的神图腾说敬命运,他就止不住的心空。
然后是后悔,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如果早点把铁玉阁的工坊放到他家,如果多点保镖去守着她,如果再上点心,他的心上人就不会差点丢了。
——庆幸。她现在活了过来,他还有对她更加上心的机会。
“玉,”敖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微微俯身看着她,轻声问:“为什么要救人?”
“啊?”水夷瑶没反应过来。
敖厉坐在她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伸手摸向她的额头,却又在即将碰到她的时候顿住:“为什么救他们?”
后来他们从蒋洛和孙老的话中知道,当时水夷瑶靠墙,在一个三角安全区,她撑起的那块石板,是即将砸到他们身上的。如果水夷瑶不去撑住那块石板,完全可以独善其身等着救援队赶到。
她一点事儿都不会有。
水夷瑶看着他,理所应当:“我拉着他们跑的,要负责他们的安全。”
她说着,慢慢抬了一只手想去握他的手:“我没事了,别担心。”
她手刚刚抬起来,敖厉就伸手握住了。
敖厉看着她的手,上面还有几道已经结痂的小口子。
他想用力握住,却又不敢用力,他双手轻轻握着她,就像捡起一块刚摔在地上过的玉,小心翼翼,珍而重之:“……下次不可以再这样。”
水夷瑶看着他,决定哄着他,这段时间肯定把他担心坏了。
“好。”
敖厉继续:“找个安全的地方躲着,我会找你的。你别管旁人。”
“好。”水夷瑶继续哄着,又补充道:“主要是我没想到房子塌得这么快。从我们工作那个屋子,最多三十秒就可以跑出去,我原本以为可以出去的,谁知道不是地震,是爆炸。”
她原以为是地震的,后来发现态势太过迅猛,而且有一股奇怪的汽油火药的味道。
没能跑出去,而且她也担心还会有二次爆炸,不敢等,所以先急着把小蒋洛和孙老弄出去了。
敖厉不再说什么了,多的都是奢求,老天爷把人还给她,他已经很高兴了。
还好她醒了。不然他又该怎么办呢。
水夷瑶打量着敖厉,这人身上的好像是医生的白大褂?
“你的衣服?”
“借的。”他的衣服太脏了,不让进,他就在外面整理了一下形象,换了衣服,收拾了一下全身上下才进来。他没再多解释,没说自己这几天搞得多么的邋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