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红军板着脸,训斥道:“啥家事?真闹出人命,那就是村里的大事!”
几个儿子儿媳看他发火,倒是没说什么,只是脸上的表情分明也是不同意他去蹚浑水的。
陈红军心知他们在想什么,冷哼一声,“我去看看。”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符小子,你跟着一起去。”
符横云:“嗯。”
他顺势起身,跟在陈红军后面。
江糖这才发现,符横云也在这儿。
还挺巧的。
后知后觉想起刚才递过来的那碗水,江糖心湖荡起浅浅的涟漪,其实他还挺细心的。
她抿了下嘴,笑了笑,大大方方跟他打了声招呼。
符横云桃花眼弯了弯。
心想自己跟小知青真有缘啊,早上才见过,晚上又见到了。
旁边徐三妮心里急了,手肘拐了拐一旁的丈夫,陈兴国屁股往旁边挪了两下,憨厚中带着委屈:“这么长条凳子不够你坐的?你是不是偷偷在家开小灶了……”
是伙食太好,人长胖了,屁股也跟着变大了吗,瞧瞧都快把他挤下桌了。
什么猪脑子,只会吃吃吃。
徐三妮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赶紧给婆婆使眼色,这正事还没说呢,咋能让人走呢。
可惜队长媳妇也没领会到,一心想着胡寡妇又在作什么妖。
想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女人生孩子的事,大男人去看能看出什么门道,这事还是得她出马才行。
这么一想,队长媳妇扯下围裙,小跑着跟了上去:“哎,等等,我也去瞅瞅。”
徐三妮:“……”
妈,你是不是忘了今天请符横云吃饭,是为了给我娘家小妹说亲的?
徐三妮见人快要走出院子,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符兄弟,你慢一点,嫂子有话跟你讲。”
她动作猛,陈兴国只坐了板凳的三分之一,媳妇一起身,长凳立马变成了跷跷板,陈兴国“啪嗒”一声连人带凳子摔地上了。
众人:“……”
想笑。
徐三妮只回头看了一眼,又将注意力放在符横云身上:“知道你跟爹要去忙正事,我就直说了。符兄弟,你今年快二十五了吧,我家兴国像你这个岁数,大娃都能上树下河了,你就没打算找个媳妇儿暖暖被窝?”
符横云面无表情。
正要拒绝又听徐三妮一副“你赚了”的语气说道:“我娘家有个堂妹,人才好得很哦,家里家外一把罩。又勤快又孝顺,长得也福气,笑起来哟,就跟路边的野菊花一样好看。保管一进门就能给你生个大胖小子,你要是觉得行的话,我就给她递个话……”
符横云听她越说越离谱,嘴角抽搐。
赶紧打断她的话:“嫂子,不用了。”
徐三妮:“咋不用,我堂妹真的好——”
哪有大小伙子不想女人的。
符横云虽然名声不咋地,但好歹在运输队工作。
跑长途的工资可不低,不提外快油水,一个月有三十来块。只要他愿意上交工资,五妮肯定不嫌弃他平时不着调。
“……真不用,我……”
符横云急着走,偏徐三妮拽着他胳膊,他不好把人直接掀开,眼角余光瞥到不远处那抹高挑纤细的身影,不知怎么地就脱口而出:“我喜欢有文化,长得高的姑娘。”
第21章 小知青,你好像柯基~
徐三妮一愣, 面上尴尬,五妮小学都没毕业呢,离有文化差得远。
她讪笑一声, 慢慢放开手。
符横云赶紧追了上去。
徐三妮撇嘴, 冷嗤“啧”了一声。
暗骂符横云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的条件。
别看运输队工资高,但他有两个爹妈呢, 两头都得孝敬。
有文化的姑娘心气高,人家哪里愿意陪着他一起当夹心饼干。更别说, 不管是亲爹, 还是养父, 都没把符横云当儿子看。
养大他那一家子离得远, 徐三妮只是道听途说了些。
不过她觉得,养了二十年的儿子说送走就送走, 这心肠也真够狠的。符横云刚回光明村时,那真是地地道道的城里人呢,穿着体面的的确良衬衣, 脚踩黑色皮鞋,手上拎着两个箱子。
虽然长相上缺了点男人该有的阳刚之气, 一看就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累赘, 但徐三妮也得拍着胸脯承认, 符横云的样貌不够朴实大气, 不讨老人们喜欢, 但对年轻姑娘们来说, 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那挺拔的身姿, 与农村人不一般的气质,随便往那儿一杵,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惹得村里姑娘和女知青们面泛桃花, 一个个春心萌动,如小鹿乱撞。
可惜,他也就一张脸能看了。
谁晓得这是个混不吝的东西呢。
光样子好看,人一点儿也不踏实。
回来不到几天就跟村里那几个好吃懒做、吹牛上天的人混到一块去了。
一天天地公分不挣,从早到晚不见人影,谁也不知道他在哪里瞎混。明明被送回乡下了,还梗着脖子自欺欺人。
那身让姑娘们心动的的确良白衬衫倒成了他和村里不可跨越的一道鸿沟。
时时刻刻提醒着对他有好感的姑娘,这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人,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又豁不出去脸面争取自己该得的东西,不是能搭伙过日子的好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