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演了,我不去!”游小桉不想她再听父亲胡说八道,直接挂断。
父母轮番再打过来,她没再接。
将手机关机之后,游小桉在草坪旁的一个木椅上坐下。
吸足了阳光的木椅烫呼呼的,热度立即穿透她的白裙。
一个年轻的妈妈抱着小孩从她眼前经过,娇软的小孩忽然侧过头,只一瞬间,她心头的烦躁就被婴孩纯净的模样抚平。
直到年轻的妈妈抱着小孩走远,游小桉才收回目光。一抬头,暗蓝天空中挂着的那弯上弦月闯入了她的眼帘,银白的月照亮了她的双眸。
她并不排斥相亲,只是,她讨厌被父母左右,明明他们过得一塌糊涂,却自以为是地打着为她好的旗号来摆布和干涉她的自由。
从渐渐昏黑的天空收回目光的时候,游小桉忽然想起项虔,昨晚短暂的相处,还有今天好朋友的描述,他的形象渐渐地清晰起来:西楚霸王后人,高个,帅气,带着野性,身材很匀称,不说话的时候有点凶,笑起来却暖;年纪轻轻,拥有一条美食街,嗯,事业有成;善良,深情、痴情,这一切暂时看不出来。
所以,现在他在家了吗?游小桉就坐在楼脚,她仰头往楼上看去,早晨,他说过晚上见,是真的吗?不确定是不是期待,她久久没有收回仰望的目光。
“小桉!”
一道清爽的声音。一转身,游小桉见到穿着印花衬衫的项虔站在两三米开外的地方。
橘红色的花衬衫很适合他。她想。
“过来坐。”她招招手,好像,昨晚第一次见也是这样,自己坐着,他站着。
项虔坐下来的时候,游小桉往另一头挪了挪,习惯性地和人拉开距离。
“水边有蚊子。”项虔说。
“你看。”游小桉指向西垂的月牙。月亮堕落的速度太快了。
“在这看月亮?”
游小桉不语,她在遮掩,为什么心里想着他的时候,他就出现了?幸好,夜色已经弥起,人心也隔着肚皮,不然被抓个正着实在有够窘。
“我们只会在夜晚见面吗?”
“我又不是灰姑娘,没有用魔法。”
“诶,你这人——”游小桉心头的低落被项虔的话稍稍击退,“你要是怕蚊子咬的话就先回去。”嘴上这么说,其实她希望他能待在身边。
莫名其妙地,她忽然有点想亲耳听他说说他心中的痴情。尽管,明明,根本没有可能,也无从问起。
——深情,以及痴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想和你在这看星星。”
“城市里没有星星。”游小桉说着,侧身看向他。
项虔并没有动,他望向夜空,好像正在专心地寻找星星。
这时候,上弦月已经垂落不见,夜空被灯光照得一片昏红。
“你的眼睛里有。”
这样对才第二见面的女人就说这种话,真的是一个深情的人吗?游小桉表示怀疑,不过,现在,他深不深情都已经不重要。
“我眼睛里的,我自己看不见。”
忽然,项虔从夜空中收回目光,也侧身,望向游小桉,他说,“我眼睛里也有。”
游小桉没有躲避,她微微仰着头,直视项虔。
果然,在路灯的照射下,他的双眼中确实闪耀着光芒。
“看到了。”她说。
以前,和别的男人交往的时候,她只做这些事情:逛街,吃饭,看展,喝咖啡,看电影。既单调又乏味,因为除这些事情之外,别的她都不愿做。
她从来没有和任何男人这样静静地坐在花园里看月亮、看星星。
现在,和一个才第二次见面,连熟悉都说不上的男人在一起,四目相对的时候,她前所未有地产生一阵心悸,眼睛里有星星这种说法带有一种蛊惑性,非常迅速地激起她心中的柔情。
好奇怪,好羞耻,居然对一个不熟悉的男人产生柔情。
游小桉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以前的恋情总是那么短暂了,也许,那根本就不算恋爱,只是因为自己想要身边有人,所以才答应和嘴上说喜欢自己的那些男人交往。
“我们回家吧。”
听到项虔这么说,游小桉一阵恍然,她还没有从看星星的浪漫中缓过来,如今又被这种过于亲密的邀约击中。
她已经说不出话,如果项虔没有出现,她大约会一个人呆呆地独自在这里坐很久,毕竟,回去和在楼下区别也不是很大。
“走吗?”项虔已经站起来。
游小桉不语,默默地站起来,然后轻轻地将散开的秀发挽到耳后,那习惯性的小动作很柔美。看得项虔一阵心悸。
两个人缓缓地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今天,我见乔益佳了。”等电梯的时候,游小桉打破了沉默。
“我表妹也叫乔益佳。”项虔故作镇定。
“就是她,没想到你是我好朋友的表哥喔,世界真小。”
“鹭岛本来就不大。”
“你表妹好像倾慕你。”这是游小桉的直觉。
“说什么呢?注意用词。”项虔下意识躲着游小桉的目光。这些年,关于游小桉的绝大部分重要信息,他都是通过乔益佳获取的。
“也许我表达得不是很准确,欣赏,大概是欣赏。反正,她在我面前把你夸了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