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虔感受到被喜爱,却依旧从容,对他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游小桉看起来反而更像外人。
半个小时之后,游大钱和李艾钞起身告辞。
“项虔,我们家珠珠就麻烦你照顾啦。回头有时间一定要跟珠珠到家里玩。”
“对对,一定要来,叔叔和阿姨扫榻以待,一定要来哈。”
游小桉冷眼看着仿佛唱双簧一般的父母。
“叔叔阿姨,有机会一定去拜访你们!”
“等你来。”
“等你来哈。”
李艾钞跟在游大钱身后,两个人笑着朝门背后走去。
离婚后,他们果然变得更像夫妻了。游小桉看着的父母,又问,“爸、妈,你们确定没有别的事情?”
“没有、没有,你到底要问几次?”
“是啊,你这孩子,疑心病怎么这么重?我和你爸就是来看看你住的地方,回头记得要找时间带项虔到家里玩。”
走到屋外,确定身后的房门已经关上,游大钱终于没再克制,高兴得跳起来,难为他那发福得厉害的身躯。
“项虔,像钱!小金啊,我们的女婿就是他啦!”他的声音是那么激动、那么喜悦。
“像钱,宝珠,我看绝配了!一见到项虔这孩子,我就高兴的全身发抖。哎呀呀谢谢苍天大老爷!我们的女儿总算有人收了。”李艾钞的那鸽子叫一般的笑声绝对能穿透这楼层。
她这话说到走在前头的游大钱心坎上,他实在是太过兴奋,猛地转回身,不由分说一把抱住李艾钞。
“你这老东西,影响多不好。”嘴巴这么说,她的双手却吃力地放到游大钱的后背。
楼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老一辈的人心思很单纯,觉得一对男女住在同一屋檐下便是有故事的,在回家的路上他们已经脑补到见亲家、买房子、定亲、嫁妆、婚礼等等遥远的事情……
☆、06
“珠珠?”送走游小桉的父母,项虔迫不及待地喊了一声。
“我小名——”游小桉犹豫了下,干脆全部说出来,“我小名叫游宝珠。”
这名字,她从没有对任何外人说过。
此情此景,原本总是令她难堪的小名,说出来变得如此自然而然。
而且,她也不反感他那样叫自己。
“游宝珠,这名字多好!我喜欢。”
“难怪你和我爸妈处得来!”游小桉自嘲地笑了笑,到现在依然觉得刚刚的场面十分失真,“抱歉啊,他们一大早就把你吵醒。”
“没事,我平时起得很早。”
“有多早?”
“六点半。”
六点半喔,起得和鸡一样早的年轻男人吗?
“晚上我也睡得很早。”项虔正在将餐桌上的碗收到灶台上。
“十点吗?”游小桉懒洋洋地靠在一旁看着他忙碌。
“没什么事的时候,十一点以前。”打开水龙头之前,项虔问:“要一起洗碗吗?”
“我不会耶。”游小桉的双手抱在一起,这样的邀约,就像昨晚在小花园里的那一句“我们回家吧”,很容易抹去人心的距离感。
可游小桉不是那种会被轻易麻痹的类型,虽然她常常很不假思索地接受别人的告白,可是,那种告白大约只等同于愿意和对方做普通的男女朋友。
她根本没有对谁撤销过自己的安全距离,她那些匆匆忙忙的、如同季节变幻一般的恋爱,大多没能捱过一个春秋,距离是她所能够拥有的最坚硬的自我保护壳。
项虔的手仍静静地扶在水龙头的开关上,男性所特有的青筋浮现出来,他侧身看着两米开外的游小桉,眼睛里交杂着不易擦觉的期待和若隐若现的犹豫。
“我可以教你,洗碗很简单。”他决定到危险的边缘试探一下,尽管,昨晚她说过的“今年之内都不要再恋爱”依然言犹在耳,但是,他不想再继续浪费时间、浪费这样得来不易的、近乎馈赠一般的近距离。
“我说不会就是不想洗,也不想学。”游小桉说完,转身望向窗外,太阳已经升得很高,照例是一个无比晴朗的天气。
“这些碗,大多是你家人用的。”
“但你是主人,不是吗?”游小桉觉得阳光有些晃眼,又转回身,每当她想偷懒的时候,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前天晚上你还说这房子你整租。”项虔明白了,她只是懒得动,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用心,“真够懒。”
“是啊,我是一个很懒的女人。而且,你也还住在里面不是吗?”
游小桉说自己很懒的语气是那么坦然,她根本就没有一点点羞愧的意思。
她真够直率的。
项虔觉得自己已经快被游小桉迷得无可救药,他笑了笑,打开水龙头,哗哗哗水流掩住了他的心绪。好像,只要看到游小桉,他就心满意足了。更何况,现在她就在自己身边,非常真实地站在距离自己不到两米的地方。
这种事情在两天以前,项虔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最近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好事?
手中忙碌不停,他悄悄地侧过头,没想到被游小桉逮了一个正着,她也在看着他,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
看着别人做事,游小桉常常会觉得暖洋洋的,她基本没有见过男人做家务,所以觉得在洗碗的项虔有一种别样的帅气,他和自己的父亲、兄长不是同一种类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