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璋自嘲：“你在我身边待了五年，我竟然直没有发现。”
“如果不是林清执，我或许早就暴露了。”
“林清执。”霍璋嘴里呢喃着这三个字，“这名字比丁晨凯要适合他。”
“你当年不是直在找港□□易的消息是谁传出去的吗？”罗海说，“是我，但你却怀疑到了林清执的身上。我调查的是松川黒药案，而他调查的是西河市器官贩卖案，没有十足的证据证明那些人的失踪与你有关，他不会轻易暴露自己。”
“作为司机，我无法接触到交易的核心信息，只能根据你手下保镖交易当天的行踪来猜测交易的地点和时间，可你总是交易时在其他港口虚晃枪，干扰我的判断，最后浪费了松川警方很多人力和精力也没有抓住交易现场。林清执去世后，你更谨慎了，所以这些年我只能耐着性子潜伏在你身边，不敢有其他动作。”
罗海望着霍璋，遗憾地说：“松川和西河两市警方派出的卧.底信息并不互通，虽然我直觉得他不是普通人，却没想过他也是警方的人，如果我早点知道，也许结果会有不同。当初在小东山，他知道自己有去无回，但却坚持那样做，因为那是拿到器官贩卖案证据的唯机会。”
“中庸，这是卧.底之道。”
“他懂，但他不愿意这样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他的道。”
电子闹钟发出滴滴的声音，个警员推门进来：“罗警官，你的时间到了。”
招待室桌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朵新鲜的百合，缭绕得整个屋子都是香味，霍璋盯着那些花发呆，陷入长久的沉默。
罗海起身：“只是想来看看你，霍璋，你还有心愿没有实现吗？”
霍璋抬起眼，眉眼里还是从前的几分轻蔑和几分骄傲：“你能帮我什么？”
罗海大度地笑了笑，戴上警帽，没有和他般见识，转身离开。
他走到门口时，霍璋突然开口：“书房架子最顶层放着本书，拿来给我。”
“我们从开始就是两条路上的人，注定针锋相对，我曾怀疑他对我有二心，可他从始至终，都没有真的背叛过我，不是吗？”
罗海说：“背叛这个词不是这样用的，人民警察如果做错了事，那是背叛党，背叛国家，背叛人民，背叛身上的警服，林清执不会那样做。”
“至于背叛霍璋。”罗海说，“你还担不起这两个字。”
……
霍宅。
笼子里的黑背见到人来凶狠地直叫，像两只被困在笼子里的疯狗，可罗海明明记得，在它很小的时候还不是这幅恶犬模样。那时大黑背是由林清执养的，后来怕它寂寞，他又养了只小的，每天带着它们在草坪上溜，人和狗追逐在阳光下，都无比快乐。主人变了，狗也跟着变了。
他来到书房，找到霍璋说得那本书，在书架的最顶端，已经落满了层层的灰螨。
那本书并没什么特别的，身后跟的小警员不知道霍璋为什么要它。罗海翻开，在其中页里掉出来张金色的锡箔，锡纸内侧的笔痕经过岁月的侵袭已经不算清晰了，但依旧不难看出是副小漫画。
小人破开果壳，张牙舞爪地叫嚣整个世界，有趣又滑稽。
“霍璋要这个做什么？”
“谁知道呢。”罗海嘲讽地说，“或许是为了赎罪，再或许是为了给自己个心理慰藉。像他说的，开始就是两条路上的人，注定针锋相对，但林清执——”
“——林清执是他唯的朋友。霍璋本来有机会救下他，却因为多疑把他推进了深渊。他现在也许后悔了。”
“那这个要拿给霍璋吗？”警员问。
“你觉得呢？”
警员挠了挠头：“按理说死刑前的心愿般都给满足，总不能叫人死了还留下遗憾啊。”
“人都会犯错，可并不是所有的错都有弥补的机会。”罗海笑了笑，把锡纸夹回书里，又将书放回书架上，“林清执的死又是多少人的遗憾？也该叫他尝尝遗憾的滋味。”
他说：“霍璋不值得。”
第135章 月儿圆（1） 大人都是坏蛋
#大人都是坏蛋, 阿易是坏蛋，妈妈也被传染了#
“阿易，我觉得你配不上我妈妈。”
某天, 江易正在院里拿一截废弃的木头做木工，赵金枪迈着他的小粗腿吧嗒吧嗒从屋里跑出来，他掐着腰站在江易面前, 立得板板正正。
江易问他来干什么, 他用一种瓮声瓮气的奶音说出了上面这句话。
江易从木头上抬起眼，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小男孩：“你为什么这样觉得？”
“你不在的这些年，我妈妈很辛苦, 贺叔叔说她生我的时候差点在……在那个什么门关前走了一圈……”
“鬼门关。”
“对, 就是鬼门关。”赵金枪老气横秋地说，“她养我长大不容易, 这些年许多有钱又帅的叔叔追她, 她为了让我健康成长，一个都没有答应, 她那么好, 你却每天把她关在屋子里打她！”
江易问：“什么时候？”
“晚上。”赵金枪把腰叉得更紧了，小眉头苦恼地皱着, “你回来后，我都不能和妈妈一起睡了，你把我关在屋外，背着我在屋里打妈妈。”
“我没有打她。”
“可她的声音很痛苦？”
这个问题很难和小孩解释，于是江易反问他：“妈妈在屋里痛苦, 你作为一个男子汉，为什么不冲进来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