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让她去献祭的。”
“你当然不舍得,但你拧得过全天下的人吗?龙族长期以来为非作乱,世人有目共睹,如今只有除掉所有的龙族,才能稳定天下民心。”
说着,他又补充上一句:“尤其是陈国那些人,可都虎视眈眈的看着你呢。”
“你这话恐怕带着偏见,龙族并非全部都是大奸大恶之徒。”
“是吗?要依我看,除了珑曦之外,龙族全部都是祸害……哦,对了,珑曦其实也是个祸害。你看看她,砸了我十四楼的多少古董玉器?”
“你怎么老拿这个说事?”慕离无奈道,“打碎一点古董花瓶而已,能代表什么?珑曦她并无意伤害任何人,反倒是危雀,总在暗戳戳的谋划着什么。”
慕少骆听出这话的言外之意,不悦之意更甚。
“一直以来,是因为十四楼给予你的那些协助,你才能顺利坐上如今的位子。慕离,我就直说了吧——这戚国江山,有你的一半,也有十四楼的一半。”
珑曦记得,戚国那些大臣们也说过类似的话。
“既然你这么认为,那你就尽管来拿。”慕离直言不讳,“江山就在那儿,你们十四楼若是真的有本事,何不自己做皇帝?何必要依靠我?”
慕少骆彻底怒了,“我受够了,你就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慕离突然敲了一下桌子,将桌上的茶盏颠的东倒西歪,将慕少骆也吓了一跳。
“我何尝不是呢,我早就受够了。自从我当上这个摄政王,四面八方的人都来抢功劳,我都已经习惯了。”
“你怎么……”
“你们一个个的,都声称这里面有你们的功劳,我还能说什么?”
“这是事实。慕离,你看在十四楼对你的恩德上,也该帮我们这次。”
珑曦在窗外琢磨着这件事。危雀想嫁到戚国来,无非就是想插手戚国的国事。
如今在中原,十四楼权势滔天,几乎要与中原的皇帝平起平坐。可惜,十四楼并不满足于现状,想将权势继续扩展到北原之地。
如今他们打算利用慕离来实现这个目的,那倒是很便利。
想到这儿,珑曦看着慕离的神情,觉得心疼的很。
慕离只怕很为难,一面是救他且养育他的十四楼,一面是戚国。若是这两者联合起来向他施压,他不见得就能抵抗得住。
她应该帮慕离一把,无论如何,她也得站在慕离这边才行。
这时,慕少骆又开始唠叨起来。
“慕离,你想想——小时候是谁将你从龙的嘴下救出来的?是十四楼;又是谁将你养大的?还是十四楼;谁教你琴棋书画和的法术,当然也是十四楼……”
“十四楼的恩情,我已经还了大半了。”慕离不紧不慢的说道,“自从我当上淮王之后,利用职权替你们十四楼暗中谋利,母后她更是每年向十四楼送去无数金银。你们十四楼还嫌不够吗?”
“这是你应该做的。若没有十四楼,你会活到今天吗?”慕少骆理直气壮,“十四楼对你恩重如山,危雀又是你的青梅竹马,你不能辜负她。”
见慕离不说话,他又苦口婆心的劝阻道:“十四楼若是能够在你们北原开枝散叶,这也是你的荣耀啊。你别忘了,十四楼永远都是你的娘家。”
这边珑曦已经听的烦了,遂捡起一颗石头,隔着窗户打中了慕少骆的左眼。
“哎呦,谁?”慕少骆喊了起来,茶水洒了一裤子,“谁偷袭我?”
见珑曦推门而入,他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小珑曦,别闹,我们谈正事呢。”慕少骆正色道,“你就算不服气,也先一边儿待着去。”
“喂,你,差不多得了。”珑曦又朝他丢了颗石子,“你为什么这么对他?”
“我说了,这儿没你的事。”慕少骆不耐烦的一挥手,“走开走开。”
珑曦不喜欢这番挑衅的话,遂一扬眉,“你是想跟我打架?”
慕少骆怂了,遂看向慕离,但慕离没有替他出头的意思。
“珑曦,我知道你不高兴,但这是十四楼跟戚国的公事。”
“公事?说得好听,你明明是假公济私。”
“我什么时候假公济私了?”
“你刚刚分明用养父的身份来压制他,现在你又说这是公事?”珑曦辩驳道,“依我看,十四楼只是想操控慕离而已,你们只是想要一个听话的傀儡。”
“你怎么敢这么说?”慕少骆怒了,“你又懂什么?”
“难道不是吗?你们口口声声说十四楼是他的娘家,但你们没人关心慕离是怎么想的。你们不在乎他高不高兴,不在乎他想要什么,你们只在乎他能给你带来什么利益。”
慕离小时候,十四楼对他严苛管教,如今他成了人,又想控制他为十四楼谋利,这未免过分了。
“难道这不应该?这些年来,十四楼对他谆谆教悔,无微不至。俗话说得好——犹怀老牛舐犊之爱,这份恩情,他永远还不起……”
“老牛舐犊,没错,所以你也该滚犊子了。”
慕离忍着没笑,慕少骆尽量忍着不生气。
“应该,应该。”珑曦点头,“但你既然是利用他,就不该说的这般冠冕堂皇,四当家,恕我直言,您现在这副模样,像极了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