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敏斋对卫大夫人向来是很孝敬的,朱元便笑着将早就已经誊录好了的方子给了他一份,又叮嘱道:“只是大夫人的身体不是很好,便是喜欢,也不能贪凉,还是适当的少吃吧。”
卫敏斋答应下来,拿过了方子站定:“我刚才听见了你们说话,虽不是故意的,但是总归也是听见了,怎么了,丰乐楼遇见什么麻烦了吗?”
在卫敏斋跟前,只有说正事的时候,朱元才能放松心情,见卫敏斋说起这件事,她摇了摇头,实话实说的道:“倒也不是,只是……我们做的那道蜀地传来的藤椒鸡,一直都是用的廊坊附近一座村子的农户养殖的鸡,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听说鸡便给换了。我查了查,做主的是厨房里的一个师傅,可这个师傅并没有先问过林大厨……”
这中间,林大厨的儿子和那个师傅受了好处那是肯定的。
朱元并不是在意这些小利。
毕竟水至清则无鱼,不管是哪家的酒楼,采买这一块儿都是极为有油水的位子,朱元是担心这其中另有阴谋,担心人家利用林大厨的儿子来换了材料,之后会生出其他的事端来。
林大厨跟她的关系不错,两人之间一直都算得上是关系融洽,而且林大厨对丰乐楼也很卖力,她不想这种关系有什么意外。
卫敏斋便了然了,他看了朱元一眼,便接过了话头道:“我去查一查吧,到时候告诉季晨。”
他这么主动的开口,朱元原本准备好的求助的那些话都还没来得及开口,怔了怔才道谢。
卫敏斋摆手免了:“不必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既然帮了你的忙,你总归是要给我好处的道谢的,生怕沾了我的光,你放心吧,这个葡萄冰碗的方子,就当是你的谢礼了。至于其他的,我还是那句话,一切都等你从浙江回来再说。”
他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朱元也不好说太多,等到将方子交给了他,又让人送了他出去,才对着上台阶来的苏付氏笑了笑。
苏付氏走了几步上来,先拉住了朱元的手轻声问她:“卫指挥使这来来回回的,意思已经明摆着了……
从前她总是觉得卫敏斋高高在上,也以为卫大夫人是嫌弃他们,看低朱元,想让朱元做妾,但是现在却不同了。
她看的出来卫敏斋的诚意。
朱元不大想说这些,她现在自己心里也乱的很,顿了顿才拉着苏付氏进了后院,一面轻声跟苏付氏说:“对了姨母,有件事我要提前先跟您说一说……”
苏付氏吓了一跳,见她把话说的这么严肃,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便是咯噔一声。
朱元知道她害怕,可是现在即将要去浙江了,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是瞒不住的,苏付氏迟早要知道,她早说,姨母便早些能做些准备。
她握住苏付氏的手,轻声将付家之前的事告诉了她。
苏付氏当即便脸色煞白,整个人都懵了。
什么叫做婚事没了?
她们这次回去浙江难道不是去给付庄道喜的吗?!
怎么明明说的好好的,现在却忽然出了这样的事?邹家姑娘这是怎么了?
她一时都有些坐不住。
朱元握住她的手,见她面色发白,许久才道:“您也别着急,我们这次回去,就是为了这件事,不管怎么说,总归是能有法子的,你别担心。”
第771章 来信
苏付氏一下子没站稳,她跟外甥见面的时间不长,相处的时间也很短,但是相比较起多年未见的兄长来,她竟然还跟外甥的感情要更好一些。
付庄是个好孩子,他母亲分明都已经影响到了父亲,让他这个当舅舅的都对她跟朱元有了些隔阂和隐约的瞧不起,可偏偏付庄不会。
不仅不会,而且这个孩子明知道朱元在做很多危险的事,却也从来没有任何的抱怨。
他临走之前还在不断的叮嘱她们要万事小心,等到安定了些就去浙江瞧她们。
怎么现在忽然……就出了这样的事儿?
苏付氏悲从心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家子人总是这么倒霉。
妹妹婚姻不顺,遇人不淑,年纪轻轻的就横死,留下了两个孩子在这世上苦苦挣扎,而她不必说,若不是有元元,她也是迟早要死的,甚至至死都不会被人知道到底受过怎样的委屈。
她还以为不管怎么样,至少老父亲跟哥哥们总归是能有安稳日子过的。
可现在呢?
老天怎么这样不公平,非得要如此折磨他们?!
屋子里一时安静的出奇,连窗外的蝉鸣和蛙鸣也逐渐的低了下去,朱元上前递给她一条手帕,很是温柔的拍了拍姨母的肩膀:“姨母,不要伤心,会好起来的。”
她遇见过的难处比这多的多了,这世上没有什么山难以逾越,只要你舍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而正巧,她是一个为了让身边的人过的好,什么代价包括生命都愿意付出的人。
苏付氏反握住她搁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小声的啜泣了一阵才好容易忍住了,抽泣着摇头:“我只是替你外祖母伤心,她若是在地下有知,看见一家子人过成这样,也不知道该是如何的死不瞑目。”
而她自从出嫁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母亲了。
朱元蹲下来将头搁在苏付氏膝盖上,偏着头看着姨母,闻着她身上好闻的百合香轻声道:“母亲会陪着外祖母的,外祖母若是泉下有知,也该知道现在咱们大家都在努力的将日子过好,您别担心,邹家姑娘的事,未必就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