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郎!你怎么来了?”
“你说呢?”他站得笔直,任由她爬在自己身上,“这一次不但敢跑,还敢塞个女人给孤!”
“……”
她回头去看随她停下的尸群。
最近的那一排,正整整齐齐张着空茫的眼睛,微微偏了头,盯着他俩。
阮君庭看着她的脸,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那额角那漫延到脸颊的蜿蜒妖娆又满是邪性的花纹。
“你到底吃了多少相思忘?”
“……”凤乘鸾方才见了他的兴奋霎时冷却,放手从他身上跳下来,“我没留后路。”
“全吃了!!!”阮君庭声音陡变,他差点被这个女人气得晕过去!“天医给你的药呢?”
“不知哪儿去了。”凤乘鸾飞快地喝了口水,从他身边走过,扬天又是嗷地一声!
身后,尸潮便开始随着她缓缓前行。
“凤姮!你不要命了?”他追上她。
“药力不够强,我怕驾驭不了他们。”她自顾自往前走,不敢对上的他的暴怒。
“所以你就用自己的命来赌?”
“我若是不赌,这个时候,百花城中几十万人,都已经没命了。”她脚下有些蹒跚,努力让自己不跌倒。
每次尸吼,她都是用尽了全力,才能确保将三百万尸煞全部震慑在威压之下。
可每吼一次,就生生消耗自己一次。
阮君庭已经拿她没办法了,疾走了几步,抢到前面,背对她,双手撑在膝上,“上来。”
凤乘鸾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陪着你,看着你到底喜欢怎么死!”他顿了顿,“然后殉情。”
噗!
她还是被他逗笑了,捶了他脊背一拳,眼圈却有些红,“你净胡说什么?”
她宁可自己死一百次,也不愿他再受任何伤害。
“不想让我殉情,就上来,我背你走。”他说罢,不由分说,先回手抢了长凤刀,“上来。”
“……”凤乘鸾双手搭在他的肩头,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跳了上去。
“轻了。”阮君庭将她背好,迈步前行,只淡淡说了这两个字。
那便是心疼也好,嗔怪也好,一切尽在不言中。
凤乘鸾伏在他脊背上,看着他的银发,他的耳朵,他的侧颜,情绪被相思忘凭空放大,那心中便翻滚如火如潮。
他既然都追来了,就断然没有再离她而去的道理了。
“你一个人来的?”
“还有十万骑兵,在后面帮你赶羊。”
“……,你就这么来了,不怕我发狂害死你?”
“不怕,来的时候,找林十五要了几副乌金五连环。”
“……”
“你打算去哪儿?”
“摩天雪岭。”
阮君庭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是想像前生那样,引下雪崩,像当初与他同归于尽一样,埋了这些尸煞!
他眉头的川字几乎解不开一般,“很好。可是这个方向是向西,路痴!”
“……”
“不过也好,西荒沿途开阔,人烟稀少,又基本没有城镇和水系,我们可以先引尸入西荒,再绕行至摩天岭。”
“入西荒……,这条路我不是没想过,可是这样,就会凭空多出三千里路。”
“多了好啊,你可以老老实实在我身边待着。”
凤乘鸾喉间哽咽,不管她干了什么,他最后都是一个字,“好”。
“什么话都被你说了。”
“我有个计划,你要不要听。”他背着她,步子稳稳的,仿佛两人身后,并没有那随时可能变成灭顶之灾的三百万行尸。
“什么?”凤乘鸾有些累了,将脸枕在他宽阔的肩头,无论前生还是今生,这肩,都撑起了她的天。
“我们可以逐步分散尸煞,十万骑兵,每人每天择机斩杀一个落单的,一天便是十万,再按折损减个四成,也是六万,就算是三百万之巨,蚂蚁吃巨兽,也总有杀光的一天。”
凤乘鸾目光动了动,“道理虽是这样,可一旦把握不好,炸了尸群,队伍被冲破了,在西荒那么开阔的地方,我没有把握能把它们再重新聚拢起来。”
“你说的也对,那就慢慢来,反正有的是时间,我陪你。”
“可是,那你不回九御了吗?我听说,行宇大帝不行了,长老院已经来人,要……,要请你回去继位。你若是错失了时机……”
“你又知道!”他又是嗔怪,打断她,“你那小脑袋瓜子,到底要装多少家国天下!少惹点祸,让我多活几年可好?”
凤乘鸾:“……”
她抱紧他的脖颈,枕在他肩头,换了一侧脸颊,闭了眼,不再啰嗦。
他既然人都来了,那么旁的事,就不用问了。
可没过多久,她就挺直了身子,“嗷——!”
一声长嚎!
阮君庭腾出一只手,挖了挖耳朵,“聋了啊。”
“玉郎……”她使劲儿将脸庞在他脸颊上蹭了蹭,“你对我真好。”
这句话,真的恶俗到心里肺里去了。
可此时,她也只想说这一句话。
“知道孤好,就不要再随便把孤塞给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更不要再替孤考虑什么传宗接代的事。孤若是生起气来,就没这么好了。”
心情好就是“我”,耍起威风就是“孤”,他倒是在大猫咪和小老虎之间无缝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