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给女儿擦着眼泪,一边也自己哭了起来,“心琴,别哭,你别哭,你一哭,母亲心里就乱了起来。”
梁心琴这次终于不再推开自己的母亲,而是抱住了她,“娘,父亲对我们如此厌恶,其实不管我们做什么事讨好他,都是没有用的。”
她吸了吸鼻子,“我以后再也不会为了让他对我高看一眼而拼尽全力做傻事错事了……”
梁夫人闻言也流下伤心的眼泪,“心琴,你是个好孩子,是娘软弱连累了你!”
梁心琴为母亲擦干眼泪,勉强笑着说道,“娘,别哭了,我们俩都别哭了。”
她继续说道,“我已经十七岁了,最多再有一年半,我就会出嫁。等我嫁出去后,你一个人在这个家里,是没法活下去的。所以,我们得想个法子。”
梁夫人一愣,“心琴,你在说什么?”
梁心琴的目光坚定起来,“娘,你除了我,没有别的孩子。有我在,父亲尚且如此待你,若是我出嫁了,他会怎样对你我不敢想。除了父亲,你还要担心府中那些心思各异的姨娘,真的防不胜防。”
她顿了顿,“可是,哪怕我远嫁外地,也不可能带着您一块儿出嫁的。最多一年半后,您就要独自在梁府生活了,我实在是不放心……”
梁夫人一想到未来,眼中也颇多迷茫和痛苦,可是女儿大了总是要出嫁的,难道就因为她软弱无能,就要阻止女儿嫁人吗?
那不可能的。
她勉强笑着说道,“孩子,你不用担心我,只要你能嫁到一户好人家,只要你过得幸福快乐,娘,娘也就知足了。”
从一名小吏之女,变成身上有诰命的夫人,还生了这么贴心疼爱她的女儿,她……这辈子都已经足够了。
梁心琴却摇摇头,“但,我不知足。”
她目光深了一深,“我必须要想个法子,让娘亲在我出嫁之后,仍然保有现在的地位,并且无人敢欺。”
梁夫人小声问道,“什……什么办法?”
梁心琴抿了抿唇,“娘,你知道父亲与临安侯夫人的破事吗?”
梁夫人一愣,随即连忙捂住了女儿的嘴,“傻孩子,这种话不要乱说,那都是陈年旧事了,这十几年都过去了,彼此男婚女嫁,早已经给不相干。你还说这些话做什么?”
梁心琴却笑了起来,“若是这并不是什么陈年旧事呢?”
她直直地望向了梁夫人,“娘,有一次我偶遇了父亲的马车,当时父亲本该在吏部轮值,可是他却出现在了大街上,我一时好奇,跟了上去。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梁夫人虽然为人软弱,但是并不意味着她真的蠢笨,相反,她还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女人。
她的双唇微微有些发抖,“你是说……你父亲和……和临安侯夫人……”
梁心琴点点头,“听说临安侯夫人得了重病,年前就被送去了宿州老家将养。我从来不相信有这么巧合的事,所以唯一的可能,便是临安侯也知道了他们的破事。”
她的语气意味深长起来,“临安侯一定很恨父亲吧?”
我也是呢……
第297章 长生殿
元霄宫宴很快就到了。
往年,临安侯都是带着周氏入宫朝贺的。虽然他对周氏早就无甚感情,但该给的体面和荣耀也不会缺。
但周氏做了令他无法容忍的事,叫他送去了宿州老家,今年的元宵宫宴便带了长女入宫。
对于这个消息,临安侯府阖府上下都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
夫人不在,理应大小姐顶上。
唯独三小姐慕淑薇心有不甘。
绮年长公主的诗会上,她原本是机会能取得星澜书院的邀请函的。
只可惜,慕如锦从中作梗,让她提前出局。
这也就罢了,她还意外被撞伤了腿。
虽然没有骨折,但扭伤得很厉害,脚踝处肿得跟馒头似的,动都不能动。
这个年,莫说不再有机会进宫去拜见贵妃娘娘了,便是自己家的门,都没法子出……
而这一切,都怪慕如锦!
但心里恨得再厉害,又能怎么样呢?
如今她孤立无援,连双胞胎姐姐都不再理会她,又崴了脚,行动不便,只能蜗居在自己的院子里。
慕淑薇听手下的小丫鬟回禀,“侯爷和大小姐的马车已经离开侯府了。”
她长长的指甲紧紧扣在手中,许久,咬牙切齿地吐出一句,“去请二小姐过来一趟。”
不多久,小丫鬟脸色不大好看地回来,“二小姐不在。她和四小姐结伴出门了……”
慕淑薇气得将手头的杯子扔碎,“不在?又不在?我每日打发人去找她都不在?她这分明是躲着我呢!”
长房的小姐,放着受了伤的妹妹不管,却成日里和二房的堂妹混在一起。
慕淑蔷真是太糊涂了!
她目光里露出一丝狠戾的神色,“你去我外家给我舅母送个口讯。就说我崴了脚不方便出门,想请晴儿表妹过府一叙。”
外家的周晴表妹,现在是她能够指望得上的唯一人选了。
小丫鬟应声去了。
马车上,临安侯心情似乎不错。
他笑着看着长女,“锦儿,听说绮年长公主很看重你?果然是我的女儿!争气!”
如锦目光微微一动,“父亲,怎么被绮年长公主看重很不容易吗?需要用争气两个字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