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音乐的尾音落下,闻遥在冰面上停住。
伊万诺夫率先鼓起掌来。
闻遥眼神晶亮地抬头朝着老师看去。
甚至不用开口问老师觉得怎么样,这个掌声已经是最好的回答了。
她忍不住跟着笑起来,朝着老师滑去。
滑近了,能看见老师显然非常高兴,祖母绿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愉悦。
“的确让人惊喜。”伊万诺夫笑着说,“我相信如果阿列克谢在这里的话,也会为你的表演献上掌声的。”
闻遥“嘿嘿”笑起来。
惊喜,这已经是老师非常高的评价了。
她知道,对于伊万诺夫老师来说,他当年在役期间编排节目的第一准则,就是一定要让所有人感到惊喜。
而他也的确做到了。
当年他进入成年组之后为自己编排的每一套节目,都足以成为令后人膜拜的经典。
每一套都令人惊喜,每一套都深入人心。
对于闻遥来说,自己在花滑上的最高目标,就是成为像老师那样的花滑选手。
“对了,这一套是自由滑吧?短节目有想法了吗?”伊万诺夫问道,“还有,考斯腾方面,你是打算找卓娅还是遵循国家队的安排?”
闻遥说:“我已经联系卓娅,将《星星》的设计灵感跟她沟通过了。至于短节目嘛——”
暂时还没什么想法。
实在不行就从那四套节目里选择一个也行。
她朝老师摇摇头,说:“这个还需要再想一想。”
伊万诺夫点点头安慰道:“没关系,还有时间。”
……
……
为期数周的高原集训在十月初终于结束。
接下来的赛程相当密集。
对于花滑队来说,十月份最重要的赛事莫过于大奖赛了。他们第二组这个赛季有三名选手可以参加两站,男单那边自然是宋月升,女单这边则是闻遥与林静仪。
而短道队那边的短道世界杯也同步开始了。作为冬奥资格赛,世界杯赛场上注定要出现比之前世锦赛上更为激烈的交锋。
回到基地之后,短道队全队开启了更为严格的训练。
据说按照短道队教练组的计划,已经确定将整个赛季的大部分夺金希望都压在了南川与南岳兄弟俩身上。
南川肉眼可见地忙碌起来,很多时候一整天下来两人连一句话都说不上。
于是,在各自忙碌的状态中,闻遥率先迎来了中国站的比赛。
今年的中国分站赛设置在S市,主办方在赛前公布了所有赛程和选手名单。
由于上一次世锦赛上,闻遥夺得冠军,而娜塔莎与小乔各自拿到亚军与季军,这一次根据大奖赛的“防撞机制”,她们将不会在总决赛之前提前相遇。
这一次中国站上,倒是出现了几个闻遥稍微有点熟悉的选手。
一个是美国的卡卡。
卡卡似乎下定了决心再征战最后一个冬奥赛季,于是再次顶着大龄女单的光环参加了大奖赛。
另一个令闻遥感到惊讶的选手同样来自于美国,是安妮·贝尔。
看到这个名字的同时,闻遥就想起了当年国家队内对抗赛上那个如同浴火凤凰般的小姑娘。
安妮·贝尔今年终于达到了最低年龄线,成功升组。
她是上个赛季世青赛的女单冠军,如今风头正盛,被美国冰迷们寄予了夺金的厚望。
除了她们两人之外,还有俄罗斯的AA、日本的伊藤未来,加拿大的凌颖儿,都算是比较熟悉的老对手了。
……
开赛第一天,是短节目比赛。
女单比赛排在第二个进行。
场馆里人声鼎沸,此时男单比赛已经结束,女单第一组第二组也已经完成,第三组选手正在热身。
闻遥是第四组倒数第二个出场,时间还很充裕,她在后台热身完毕之后,才去更换考斯腾。
这个赛季的短节目,最终她还是定下了《卡农》。
卓娅在比赛开始前一周寄来了考斯腾。
卓娅为《卡农》制作了一套几乎纯白色的考斯腾,轻纱的裙摆,胸前与后背用亮片与绣线设计出羽毛般的花纹,穿上去之后整个人看着仙气飘飘,就跟刚下凡的小仙女似的,温柔极了。
相比起去年第一次参加大奖赛时的紧张,闻遥今天的状态非常的轻松。
轮到她上场之前,此时场上的最高分是AA的76.83分。
此时仅剩下闻遥与安妮·贝尔还没上场。
闻遥走到冰场边,在现场观众的欢呼声中脱下外套。
场边的安妮·贝尔也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她依然是一副傲慢小屁孩的模样,抬着下巴冲闻遥说:“你好好表现,可别让我失望。今年我一定会狠狠打败你。”
闻遥勾唇,微笑不语。
她摘下刀套上了冰。
【接下来上场的是上一届世锦赛女单冠军,中国选手闻遥。】
随着音乐响起,场上欢呼声与掌声间歇。
钢琴声中,闻遥开场就是一段姿态极为舒展柔软的步法,手臂姿态极美,简直是小仙女本人了。
威尔森站在场边感慨:“总觉得越来越能在她身上看见当年你的影子了。”
“我的影子?”伊万诺夫微讶地瞥了一眼威尔森。
威尔森耸肩:“嗯哼,她很像你。最像你的一点是,她也像是一个天生为比赛而生的花滑选手,站在冰面上的时候,她总像是能够主宰整片冰面,不管多难的动作她都能够稳稳地完成。她是我见过的所有花滑选手中,竞技状态最稳定的人了,仅次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