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遥!”
南川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场馆内响起,闻遥一愣,下意识地转头循声望去,就看见南川飞快地从门口跑过来,三两下就跑上了冰。
闻遥怔怔地看着他一路跑到她面前,然后伸手将她拉起来。
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
总觉得很久很久之前也有过这么一幕。
南川在她面前蹲下来,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闻遥眨眨眼,回神了。
她摇摇头:“没有。”
南川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没受伤吧?”
闻遥再次摇头。
南川松了一口气,抬眸看她,语气不禁有些严肃地说:“为什么私自安排训练?你一个人在这里练,万一受伤了都不会有人注意到。你是想着脚伤刚好,干脆再来个应力性骨折吗?”
闻遥抿了下嘴。
“对不起,我错了。”
南川:“…………”
闻遥道歉道得奇快,快得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直接就给堵回去了。
他无语地叹了口气。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听你跟我道歉的。你跟我用得着道歉吗?”
闻遥低下头,不说话了。
南川看着她的脸色,总觉得她状态不太对劲。
他握住她的手臂说:“行了,先别跳了,跟我先去吃饭好吗?”
“不行,我需要再练一会儿。一个小时后这个冰场会给其他队员训练,我需要趁现在——”
南川不容她拒绝地将她从冰上拉起来,不管走不走,至少不能就这么一直坐在冰面上。
闻遥以为他想强行把她带走,下意识想要甩开他的手。
“我都说了我再练一会儿——”
刚甩开,下一秒又被南川攥住了。
“我没说不让你练!”他紧紧握住她的手臂,“但你得告诉我,为什么非要急在这一时半刻。”
“因为我得恢复状态啊!”闻遥认真地看着他说,“因为受伤我已经落下两个月的训练了,我不想让之前所有的积累全部功亏一篑。现在只剩下二十多天了,每天我都得掰成几天来用,才有可能追得回来啊!”
南川沉默地看着她。
她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应该让她一个人训练。
他思考几秒,觉得今天她真的不适合再继续往下练了。
南川说:“欲速则不达,你今天先调整一下心理状态,明天再继续好不好?”
闻遥不太愿意,抬头盯着南川看了几眼,可怜巴巴地说:“我再练十分钟行吗?”
南川本想摇头,可一对上闻遥那眼巴巴的目光,他就只能缴械投降了。
他心软了,叹了口气:“……那就十分钟,我在边上看着。”
……
接下来闻遥又练了几次阿克塞尔三周跳。
一共跳了七次。
摔了五次,还有两次扶冰,基本上只能用一个“惨”字来形容。
十分钟后,南川从场边走向她。
闻遥的脸色不太好,站在冰上直直地盯着自己的鞋面。
南川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听到闻遥低着头说:“川哥,你背我回去吧。”
“……”南川下意识地问,“脚疼?”
闻遥摇摇头,不说话。
南川定定地看着她的发顶半晌,轻轻说:“好。”
随即在她面前转身蹲下来:“上来吧。”
几秒之后,闻遥轻轻地将全身重量靠在他的肩背上,双臂环过他的脖子。南川手臂托住她的双腿,毫不费力地将她背起来,一步一步往外走。
“去食堂吃点东西吗?”
闻遥低低地说:“不想吃。我想回去睡觉。”
“……好。”
南川不再说话了。
由于正背着她的关系,她的脑袋离他很近,说话的时候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边。
刚才她说话的时候,他清晰地听见了她声音里努力压抑的鼻音。
看来是哭了。
哎。
一时间,南川心疼得不行。
他真的巴不得这伤是伤在自己身上。
可是老天爷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偏偏是她,偏偏是这个时候。
南川稳稳当当地背着她回了宿舍。
他之前悄悄搬进了闻遥的双人间跟她一起住,林静仪则搬到对门去住了,后来闻遥拆了石膏完全可以照顾自己了,南川仿佛忘了搬回去这茬,依然厚着脸皮住在这里。
他将闻遥放到床上,脱了她的冰鞋替她收拾妥当,转回头发现她面朝着墙壁,一声不吭好半天了。
背对着他的背影微微抽动着。
南川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闻遥在他心目中一直是个非常坚强的小姑娘,小小年纪就经历过许多她那个年纪的女孩子少有的故事。
她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唯一一次看见她落泪,还是之前在国家大剧院看她母亲表演的《天鹅湖》。
当时的情况与现在完全不同。
当时是感动,现在……
他叹了一口气,轻轻探身伸手用手指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
他用尽量轻柔的声音说:“遥遥,没事的。医生和理疗师都说过你的脚踝已经恢复了,刚才只是因为太久没跳了,所以一时间不适应而已。没关系的,我明天陪你再继续练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