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蜿蜒的山路,可以看见大半座N市尽收眼底。
微凉的山风拂面。
山间空气里满是?青草清新泥土湿润的味道。
南川走着走着,忽然?说:“老实说,我现?在才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自从真正决定重新练短道速滑,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今天,想?着有朝一日一定要给外公一个交代。第一步就是?让之前那些人付出?应付的代价,第二步就是?完成外公对我的期待。现?在一切终于?都完成了,这个担子也可以放下了——”
闻遥偏头看向?他。
看着南川遥望着远方的侧脸。
她忽然?就明白了南川的意思。
可能,就到这里了。
他的短道之路。
他和她不一样。
支撑着她继续练花滑的信念是?她对花滑的热爱与赤诚。
而支撑他的信念,却?是?源自于?这两股执念。
自从外公去世之后,这几年?里他一直被仇恨与愤懑压抑着束缚着,如果真要细细探究他对短道速滑的感情,其实很复杂。
或许也有爱,但绝对比不上执念来?得分量更重。
现?在,夙愿得偿,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一时间,闻遥有点不知道该回答什么好。
想?了半天,轻声问道:“不会?觉得可惜吗?”
他明明这么有天分,这么强。
但是?问出?口的瞬间,她已经反应过?来?了。
其实南川算不上最有天分的短道速滑选手,他的强大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他付出?得足够多。在集训基地里朝夕相处的那段时间里,她知道他一直是?短道队最勤奋的那一个。他用短短两年?时间从一片空白到冬奥冠军,凭的不是?天赋,而是?远超所有人想?象的训练量与战术储备。
如果非要说天赋,其实南岳的天赋更高?。
爆发力、反应力……很多南川需要过?一遍脑子才能反应过?来?的动作,往往南岳凭借本能就能完成。
私下里,南川不止一次说过?,他弟弟很强,好好培养绝对会?是?将来?短道队的王牌。
“可惜吗?还好吧。”南川轻松地笑笑,牵着她往下走,漫不经心?地笑道,“我这么聪明的脑袋只用来?在赛场上跟对手勾心?斗角,你难道不觉得太浪费了吗?”
没说两句又开始不正经了。
闻遥默默无语。
不管这人在赛场上多么沉稳多么靠得住,下了冰面,两个人私下里相处的时候他总是?没说几句话就开始不正经地调侃。
闻遥想?了想?,因为这才是?他的本性吧。
赛场上沉稳的他是?一名代表国?家出?战的运动员,下了赛场,他只是?他自己。
没有背负仇恨与不甘,没有执念与压抑。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这块金牌是?他逼着自己为外公赢的。只有离开了冰面,他才是?真正为自己活,真正往前走了。
他给了过?去十年?的自己一个交代,然?后,他毫不犹豫地继续往前走。
反正,就像他说的那样,以他的聪明才智,不管将来?他走上什么样的道路,都必将会?是?一片光明,风生水起。
这么一想?闻遥顿时也就释然?了。
“也好。”她悄悄紧了紧两人相扣的十指,真心?实意地说,“不管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南川将两人交缠的手放进衣服口袋里,笑着说:“只不过?一时半会?儿想?走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我答应了钟教练,至少得把南岳培养到能接我的位置,我想?,至少还得一年?半载的吧。到那个时候,我就真退了。”
他不可能真的说走就走,一方面是?责任感使然?,另一方面,他对短道也有那么点感情在,不可能说放下就真的全放下了。
他给自己设定一个一年?半载的时限,慢慢地循序渐进,也算是?给自己和给队友教练们一个交代。
……
南川将闻遥送回了家。
闻奶奶正好在院子里浇花,隔着院墙跟隔壁邻居聊天。
邻居也是?个看着闻遥长大的老人家,一看闻遥和南川从车上下来?,对着闻奶奶笑弯了眼:“哎呀,你家孙女跟孙女婿回来?啦!”
南川有礼貌地打了招呼,面不改色地应下了孙女婿的头衔。
闻遥红着脸冲邻居奶奶点头,一边用手肘悄悄拱拱他:“你这理所当然?的态度怎么回事啊?”
“什么怎么回事?”南川偏头冲她一挑眉,“你爷爷奶奶都承认了的事,你还想?赖账?”
说着抬手,指尖划过?她纤细的脖颈,从衣领边勾出?一条细细的项链,项链上串着珍珠,还有一枚戒指。
就是?南川之前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送她的戒指。
后来?她没好意思戴,直接串在他送她的珍珠项链上。
“还有这个,现?在没比赛,你就拿下来?戴手上呗?”
闻遥心?说才不要,那也太招摇了。
闻奶奶探出?头来?热情地说:“南川今晚留下来?吃晚饭吧?我让你们爷爷下了课去菜场买几样菜。”
南川非常自然?地凑过?去,非常不见外地说:“奶奶今天就算啦,我一会?儿还得上机场接我妈去。赶明儿我跟我妈一起来?蹭饭啊!”
闻奶奶乐呵呵地直点头:“好,好好。明天我就烧两样你妈和遥遥爱吃的菜。你呢?你爱吃什么菜呀?”
南川嘴甜:“遥遥爱吃的菜我也爱吃。您手艺好,每道菜都好吃,我不挑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