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前的将士都随着侯爷出城,空阔的地方没有人,秦昭阴沉的眸里情绪微动,听到这句话后微微不自在。
外面杀声阵阵,听得人肌骨发麻,秦昭下意识将人揽入怀里,捂住她的耳朵。
两人相互依偎,周云棠软软地靠在他的怀中,忽然想起小的时候,也有这么一次,遇到外面刺杀,秦昭果断地将她搂在怀里。
从小到大,秦昭甘愿护着她。
心中的踌躇愈发深厚,她张了张嘴巴,“殿下,您觉得父亲回长安城后,陛下会不会承认那些事。”
亦或是父亲会不折手段地将当年的事情暴露出来。
两败俱伤。
杀戮与安宁仅仅一门之隔。
一道城门,隔着两方天地。
也隔着宣平侯十六年的怨恨。
两人相拥,在杀声中安静下来,许久后,城门被打开,阿武先冲了进来。
“赢了、赢了……”
胜利的声音很简单。
阿武满身浴血地冲到两人面前,铠甲上面都是敌人的鲜血,耀眼夺目,象征着他的功劳。
“阿棠,我们赢了,凌将军与我们里应外合,赢了……”
秦昭淡笑,身板笔挺,“凌云英勇,阿武也是不错。”
周云棠朝着少年投去钦佩的眼神,“阿武,回长安后我帮你娶妻,肯定会漂亮。”
阿武一双手都握着刀,刀刃翻卷着,锋芒毕现,高兴道:“不,我先要一座宅子,再娶和阿棠一样好看的女子。”
秦昭脸上的笑容僵持下来,想都没想就反驳阿武:“阿棠是最好看的,你这辈子都娶不到。”
小少年当即就耷拉着眉眼,赌气道:“我和阿棠过一辈子,阿棠这么好看,看看就成。”
周云棠窃笑,秦昭笑不出来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城外的将士如潮水般退了出来,数名将士将一男子绑着拖进城。
男子满面染血,一道疤痕从眉心划到嘴边,看着让人就害怕。
阿武走过去一脚将男子踹翻过去,嗤笑道:“就你、当年偷我侯爷的布防策略才赢了,今日我们这才叫正大光明地赢了。”
秦昭漫步走了过去,俯视浑身是血的人,狭长的眸子幽幽暗暗,令人不敢对视。
库勒爬了起来,朝着秦昭淬了口吐沫,骂骂咧咧几句,但没有人能听懂他的话。
西夏兵主将被擒,将士们都争先恐后地逃走了,逃不走的就被擒,成了俘虏拖进城。
库勒被阿武蛮狠地拖进营帐里,凌云缓步走进城里,同样,铠甲染血,血色阴沉。
周云棠逆着光看过去,青年眼眸沾血,浑身都是杀气,她微微一笑,“凌将军辛苦了。”
真诚的笑容在这个时候看起来极为贴心,凌云眸中的幽暗随之散了几分,大步近前,太子挡住他的视线。
秦昭揽着周云棠回营帐,“这里太乱,先回去。”
周云棠没有在意,朝着凌云微微一笑,这才随着秦昭回营帐。
没多久后宣平侯也回来了,手上绑着纱布,进去后就喝了一大碗茶,冲着秦昭就说话:“殿下,可有办法套出库勒的话?”
“自然是有的,就是不知岳父想听什么话?”秦昭把玩着棋子,还坐在方才的原位上,唇角微染着笑,一局棋未曾结束,大局已定了。
“自然是谁给的情报。”
秦昭站起身,将棋子丢回棋篓里,道:“孤可试试,侯爷且等等。”
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周云棠眼神颤动,转眸凝望侯爷:“父亲,库勒是您的政敌吗?”
“想得挺多,国主让我除去他罢了。”宣平侯云淡风轻。
本就是一个局,库勒效忠藩王,对国主的位子威胁极大,国主年幼,方登基不久,这个时候必须杀库勒立威。
周云棠得到一句准话后也没有再问,低头将棋面上的棋子一个一个捡回棋篓了。
突然没了声音,宣平侯感到奇怪,“你就没有想问的?”
“没有。”周云棠生硬地拒绝,侯爷掌握的事情远远没有表面上这么简单,多问不如不问。
她自问不是聪明的人,心思简单,知道后反而想得多,倒不如不问,顺其自然。
周云棠性子与别人不一样,该问的才问,不该问的绝对不会在意。在宫里历练多年的性子,稳重知礼。
宣平侯准备满腹的话未曾想到一个字都不用说的,硬生生地将话都憋了回去,陪着她一道将棋子收拾好。
方经历过一场大战,军营里到处都在忙着整理,俘虏都被妥善安置妥当,到天黑的时候,将士们围着篝火庆祝。
扬眉吐气的胜利让所有人都跟着松懈下来,凌云同将士们喝酒,阿武抱着酒坛跳舞,周云棠坐在篝火前时不时地朝着秦昭所在的营帐里看一眼。
秦昭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她放心不下。
凌云知道她的担忧,拿了酒碗来递给她,“喝一口就会很舒服。”
篝火前的男子英俊,冷峻的眉眼带着人间烟火气,白日的杀气被火光灼烧得一丝不剩,留下的只有不经意间露出的温柔。
面对父亲的部下,周云棠浅笑,接过酒碗小小地抿了一口,“这几日你们也辛苦了。”
阿武口中的里应外合就是凌云领兵翻山越岭绕到敌方身后,在敌军叫阵的时候突袭,前后夹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