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意放软的声线,带着调侃的笑意,她一双眼滴溜溜地转,从他身上寻找一丝心动的破绽。
可惜傅成蹊在此时转身,看不见表情了。
李琢言并不气馁,笑着跟了上去。
少年少女一前一后走回班去,赵初阳斜靠走廊栏杆看在眼中,忽然“嘶”了一声。
怎么感觉自己要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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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周六晚?那时间不是冲突了吗?”李琢言大事不好地叫了一声。
亏她刚才还因为他收下邀请卡沾沾自喜,结果一回班,就听到这个坏消息。
傅成蹊“嗯”了声:“还没有最终确定。如果教授行程结束得早,讲座会提前到下午。”
她又突然抓住了希望似的,一下扑上前来,“一定要提前啊。”
他稍稍往后,“我说了又不算。”
这会儿教室里没几个人,冗长的一节晚自习结束,大多同学都会去趟洗手间,再散个步,慢悠悠地走回来。剩下的几个同学,三三两两在位置上,做题或休息。
空调冷气呼呼地吹,反衬出一室的安静。
傅成蹊自觉话题结束,便伸手拿过她的试卷,“那……”
“那如果算呢?”冷不防,李琢言无缝衔接上了他的话,却将意思引往另一个毫不相干的方向。
她坐在对面,一只手肘搭着桌沿,另一只手撑着下巴,坐姿懒散随意,目光中却流淌着某种直白不讳的试探。
——如果算呢?
“如果你说话算数,你希望他提前来吗?”她笑靥如花,又问了一遍。
傅成蹊听懂了这弦外之音。
之前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认为李琢言所谓的“喜欢”不过是闹着玩。她常常开玩笑,他从不往心里去。
直到那个下雨的周末,她那么笃定的宣言,混杂窗外瓢泼的雨水,把他的误解击碎。
他性格向来淡定,却也有一瞬的惊愕。
在傅成蹊的计划里,起码高中时代,不会有“女朋友”的出现。
这种时刻,按理该答“不希望”。
可随即,同样发生在周末的一幕,便跳入眼帘。
在那番宣言之前,她像是分享什么绝世秘籍般的,低声告诉他甩掉自己的方法——不要教她做题,不要接她电话,不要觉得认识很久,就不好意思拒绝她。在学校里装作不认识,对她和其他人一样。
她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肯定很快就放弃了。
……
明知她这是欲擒故纵。
傅成蹊拾起笔,笔尖在指节轻轻一转,“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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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结束,也意味着演出时间将近。
接连几天,李琢言都在忙于排练。
察觉到同桌孟森夏有些不对劲,是在第一次月考成绩公布之前。
傍晚时分,她从洗手间回来,就看到孟森夏将头埋在桌子上。
“你不舒服吗?”李琢言拉开椅子。
孟森夏像是没有听见。
李琢言有些讶异,还未开口,后座女生便轻手轻脚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道,“刚才阎王把她叫办公室去了,可能考试没考好,让她静静吧。她家…挺那个的。”
说话间,阎王从前面走进来。
班主任的身影永远比打铃还管用,细小的噪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李琢言和女生也各自回位。
孟森夏依旧没有抬起头。
李琢言想了想,还是从桌子底下轻轻拍了拍孟森夏的手,“上课了。”
孟森夏有了反应,慢慢抬起头来。
李琢言低声道,“不要太紧张了。”她也知道,对孟森夏而言,这句话或许只是徒劳。可是除此以外,也没有太好的表达方式。
晚些时候,成绩单下发到各人手中。
孟森夏早就从阎王那里拿到了成绩单,下课铃一打响,便兀自走出了教室。
李琢言看着她的背影,有一点担心。
“小夏考得不好,家里人就会说她,”后座女生显然也时刻关注着这边,“她看着脾气软,自尊心也挺强的,让她自己出去静一静也好。”
李琢言点点头。
她这次考了三十七名,算是正常发挥,不进也不退。不过几道傅成蹊讲过的题都做对了,她还是挺满意的。
恰在这时,门外有人找,“李琢言,去彩排了!”
“啊,马上!”她应着,一下子蹦起来,把成绩单随手塞进书包。
临出教室门,李琢言回过头,视线往某个方向看。
月考结束这几天,永远是那个位置的繁忙期,不少问问题的同学都围拢在那里。她的目光,只能艰难地穿过他们之间的缝隙,到达傅成蹊身上。
停滞了两秒。
他正偏头跟一个男生说着什么,另一只手在稿纸上画图,忽然之间抬起眼来,恰接上她的视线。
李琢言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一下笑开,朝他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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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排比想象中的还要顺利。
这次演出有不少顶尖艺术高校的招生负责人会来,八中的专任老师也费足了心思,选的是难度颇高的曲目《吉赛尔》,对表演技能和舞蹈技能都有着极高的要求。
李琢言跳的正是女主角吉赛尔。
从台上下来,老师又提点了几句,末了道,“状态很好,明天继续保持。”
李琢言扬起笑意。
回程路上,她迫不及待拿出手机:「知道教授什么时候来了吗?」
傅成蹊的消息过了会儿才进来:「不知道」
车窗外景物飞快后退,李琢言低头输入:「教授好大牌,你吃饭了吗?」
F:「还没」
李琢言:「那快去吃!我彩排完了。」
发完消息,顺手把手机收进包中。
在她的印象里,傅成蹊在学校一直很忙,也不爱闲聊,李琢言默认对话就此结束,没料回到家中,却早已有条消息静静躺在屏幕上。
F:「预祝顺利。」
她弯了下唇,乘势打上:「有你才会顺利啊,所以为了我校荣誉,一定要来哦」
这次傅成蹊没有回复了。
不过,她脑补了一下他收到消息时的表情,还是美滋滋地一夜好眠。
八中周六上午依然有课。
舞蹈队统一请了假,一行人早早到市文化中心准备。
一大早,李琢言打开手机,点进傅成蹊的对话框:「教授来了吗来了吗来了吗?」
像个聒噪的小麻雀。
他们很久以前就加了彼此的微信,不过话却是最近才多了几句。上上次的聊天记录还停在那个雨天,一通语音电话上。然后是九月一号,她祝他生日加开学快乐,他回了个「谢谢」。再往前,是大段的空白。
可见这些年,自己“追”他追得有多不努力。
发完消息等了两分钟也没回复,李琢言放下手机,开始做基础训练。
休息时间再看,傅成蹊的回复终于来了,就在一分钟前。
F:「没有。」
往上翻翻聊天记录,他的回复永远那么简单,冷漠又无情,好像多说一个字会少块肉似的。
李琢言无端升起一小股作劲儿,决定晾晾他,等他下次找她时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