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看见傅展行,那俊美的眉眼,清寂无欲的气质,竟与她的妖气不相上下。
忽然就觉得。
女妖精,跟和尚也很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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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厅,夜空中月朗星稀,有种独属于夏夜的静谧。
裴奚若将刑跃和唐好的故事简单讲来,末了自我陶醉一番,“我真是人美心善的美红娘哪。”
她方才枕着椅背睡了一觉,此刻头发更显随意,落下来几丝几缕,很是好看,像黑色的云丝。肌肤在夜色中白如凝脂,衬得那红唇更美。
很难得的,傅展行未在心中表示异议。
“傅先生,你有喜欢的类型吗?我可以给你介绍哦,不用客气。”她大概是红娘当上了瘾。
“免了,”他看着她,不咸不淡回敬,“我对裴小姐爱得深沉,有你一个就够了。”
好吧。裴奚若无趣地转开眼,这男人可真是,嘴上不饶人啊。
暗中斗了一晚上,她有点累了,决定就近去简星然家睡觉。反正她们俩各自有房,平时就是东住几天,西住几天,全看哪边方便。
“我今晚去朋友家睡觉,傅先生,送我到下下个路口就好了。”上车后,裴奚若和他交代。
哪知,傅展行却道,“裴小姐,约会还没结束。”
这都几点了?
是想超过她的记录吗?
男人的胜负心,真是好可怕。
裴奚若心中嘀咕,面上还是打起精神,露出一个甜蜜而期待的微笑,“哦?傅先生还想带我去哪里玩呀?”
“我家。”
“啊…会不会太快了。”她佯装被吓到。
“裴小姐。”
“嗯?”
他没有陪她再演下去。
“聊聊。”
第6章 答应
聊聊?
裴奚若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相亲那天至今,他们谁也没撕下过虚伪的假面,仿若真是一对互相满意、奔着结婚而去的情侣。
她假意柔情,他更是配合到位,就方才在唐好面前的一番表演,他的演技并不输她。
然而,这种相安无事的现状注定不长久。毕竟,她膈应人的招数有限,他的忍耐力也有限。
这是一场比谁更沉得住气的持久战。
“聊聊”这两个字,就像是他单方面宣告战/争落幕、要与她进行一场谈判了。
她很意外。
傅展行这个人,看上去就是那种定力特别好、全世界都急疯了,他也从容淡定的人。平心而论,两人的较量中,他并不落下风,反倒是她,一度感受到了挫败。
明明占据优势,却要和她聊聊。
难道,他有什么非她不娶的理由?已经按捺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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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幢南洋风格的别墅,坐落于长街尽头,车子驶过草坪,一路直达门廊。别墅有三层高,灰白色外立面,在夜色中更显低调,凑近细看,方知是上世纪大师手笔。
“好美的房子呀,傅先生好有钱。”裴奚若合掌感叹,像是要拜上一拜。
她大学时接触过西方建筑设计,对于这幢花园别墅,大有可聊。比如石砌列柱,喷泉雕塑,彩色花窗……
然而,她却选了个最俗气的开场白。
傅展行替她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并未言语。
这种不搭理的态度,让她的心也悬了几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裴奚若并不怯场。
她款款踏进门厅,浅金色高跟鞋踩在花纹繁复的釉面砖上,轻起轻落,留下细细长长一痕影子。
走了几步,她似是想到什么一回头,朝他轻抛媚眼,“傅先生,我这样,像不像民国年代的阔太太?”
男人径自越过她,像是没听到。
擦肩而过时,却飘下四个字。
“像姨太太。”
裴奚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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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先生,你说我是姨太太,是不是结婚以后,会在外边彩旗飘飘啊?”裴奚若托腮问。
不容易,这几次相处,哪怕暗地里早已刀光剑影,明面上,傅展行对她,从来都是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
而今终于被他呛了一回,她简直可以说是喜上眉梢,当然要揪住这个把柄不放。
这会儿两人上了二楼茶室,沿窗而坐。复古的朱红色窗框,彩色拼花玻璃半开,窗外是繁茂绿植,夏夜凉风。
如果换作一对有情人坐在这里,不互诉一下衷肠,都是浪费情调。
只是坐在这里的是她和他,就免不了一番厮杀较量。
“看来裴小姐记性不好。”他给她倒了杯热茶,推过来,“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
裴奚若食指转了转杯沿,“有吗?”
自己倒是先想起来了——第二次见面那晚,似乎的确讨论过出轨话题。他的回答是否定。
“哎呀不好意思,我记性不好,读书的时候成绩差,课文要背三十遍才记得下来,”她一副羞愧模样,眼睛眨呀眨,就差把“花瓶草包”写在脸上了,“傅先生不要见怪。”
“不会。”
“听说孩子的智商大多遗传自母亲,我压力好大。”
“裴小姐不用担心,我们不会到那一步。”
裴奚若习惯性想再发挥几句,忽然嗅出他话里的不同意味,愣了下。
“裴小姐是聪明人,闲话我也就不说了,”傅展行坐在对面,手肘支撑桌沿,双手随意交叠,“不知道几次约会下来,裴小姐对我的评价如何?”
这么直入主题?
她要是答“很好”的话,下一步是不是就该确认婚期了?
“傅先生一表人才,又是傅氏未来的掌权人,当然是不可多得的青年才俊了。在一众名媛千金间,可不要太抢手。”她先将他夸了一通。
他神色淡淡,未见反应。
裴奚若敛起笑意,接上后半句,“所以,有什么非我不可的理由呢?”
她对联姻的抵抗态度,早在酒吧那晚就和他挑明。
他却不识趣,不放手,好像存心作对。
“能和傅氏联姻的家族,裴家不是唯一,却是最优选择。”傅展行不遮不掩,回答了她,“个中缘由,涉及枯燥的商业布局,裴小姐愿意听,我可以细讲。”
免了免了。
好多年前,裴父一度想让她继承家业,为此,天天变着法子给她灌输商业常识。导致裴奚若现在一听到商业两个字就头疼。
她做了个简单粗暴的总结:“就是你看上了我的钱呗。”
傅展行“嗯”了声。
准确地说,是裴家流动资金数额庞大,能在短时间内,支撑起他的一系列大动作。裴父为人又诚笃,一旦确立联姻,商务合作上,必不会偷奸耍滑。
不过,她这样理解,大方向上也没差。
“这几年,傅氏由我二伯掌控。不过,有个远房表弟,背后有几位董事撑腰,势力不小。”他将情况说得更明白了一些。
听起来,二伯是他这边的,表弟则是反派了。
裴奚若下意识问,“那你爸妈呢?”
话音落下,傅展行朝她投来一眼。那目光转瞬即逝,很难说清是什么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