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绥惟不信, 低头闻了闻:“没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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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思后想,蒋绥惟给姐姐蒋云锦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就只说了自己路上摔了一跤,把脚崴了,怕爸妈骂自己,就躲在外面住两天。
她撒谎说是同事家。
但蒋云锦留了一个心眼,把来电号码记下来,对她叮嘱了两句,让蒋绥惟放心爸爸妈妈那里她可以帮忙瞒两天:“但就两天,你两天后乖乖给我回家。”
两天就两天吧。
这里的浴室是公用的,在走廊的拐角处。蒋绥惟慢慢挪着蜗牛的步子去看了一眼,环境不怎么样,虽然看上去挺干净的但还是有点臭哄哄的。门看上去也摇摇欲坠,锁上门之后还能推开一条缝。
周己清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没一会蒋绥惟抱着她的包,叫了声周警官。
周己清扭头看她,又看看了她手里的包:“要回家了?”
蒋绥惟摇头:“我想去洗澡。”
她脚难受,身上也不舒服。今天一整天像在地上摸爬滚打了一遍,邋里邋遢的。
“想去就去呗。”周己清抖了抖手里的报纸,继续看:“我又没有囚禁你,你也不是罪犯,你虽然行动不自由但可以自由行动。”
“我知道。”蒋绥惟解释:“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周己清那双开枪都不抖的手,拿着两张报纸,腕子一颤。张口但又闭上了,半天回了一句:“那边可以锁门。”
“但还是有缝。”
周己清忘了,他们这栋楼的租户,大多都是男人。
“你可以搬个椅子去抵着。”
蒋绥惟指了指自己的胳膊和脚:“你觉得我手脚都这样了能搬得动吗?”
“你手脚都这样了你还折腾还洗澡呢?”周己清说她,但还是把报纸放下了,手里提着一把椅子:“走吧。”
这里洗热水澡,得楼下烧水。这个点不是烧热水的时间,想洗热水澡就得下楼去找烧锅炉的老头。
蒋绥惟趴在楼梯的扶手上,朝一楼望去。
周己清后脚正巧下楼,他敲了敲楼梯对出来的那间房子。
开门的是个老头,地道本地话,蒋绥惟听得懂,意思是现在不烧水,澡爱洗洗,不洗拉到。
周己清和他商量:“那让我自己烧柴火可以吗?”
“随便你。”老头把门关上了,嘴里还嘀嘀咕咕:“弄不懂,这个时间点洗澡。”
等到能洗澡的水温,至少半个多小时。
水烧好,他回来的时候跟跑了场晨跑似得,脸被锅炉烧红了,额头上也全是汗,他拧开浴室的水龙头,试了试水温,随手抹了把脸:“水温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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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来的椅子没给蒋绥惟抵门,被周己清放在门口,他坐着。
人守在浴室门口,仿佛守着的不是个浴室,而是个收费景点。
门没有关严实,也关不太严实。
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一声:“周警官,你还在吗?”
周己清椅背上放着蒋绥惟的包,他随手点了支烟,对着走廊尽头的窗户在抽烟。
里面又在确认他的‘死活’。
周己清回答了第三遍:我不在。
他听见上楼的脚步,是三楼的其他住户,没有在二楼停留,直接转身继续爬楼梯。椅背上的布包掉下来了,里面的日记本掉了出来。
穿堂风掀动着页面,纸张刷刷的声音和浴室里沉闷的水声相合。
他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写他名字的字迹娟秀,像个女生的手笔。
周己清正准备帮她把包捡起来的时候蒋绥惟一瘸一拐出来了,洗完澡只觉得神清气爽。
一个热水澡大概是今天万事不顺之后,第一件让她舒心的事情,然后因为身上的伤,洗的不痛快。
视线落到了地上摊开的日记本,蒋绥惟自然不会忘记自己最新那一条日记是什么。
周己清将她的日记本收起来,拂了拂上面的灰尘,装进包里。从椅子上起身,单手拎起椅子,刚走到她旁边就把椅子和布包放在她面前。
模样瞧着不像生气。
但他两手一摊,叫她自己把椅子和包拿回去:“我是混蛋,道德谴责不了我,卖惨对我也没有用。”
对于收留自己,还给自己带早饭,帮自己烧水的人说他是混蛋不对。混蛋的是她,可写着一条的时候她也不知道周己清会给自己带早饭,给她守浴室门,还帮她去和烧水的爷爷讲好话。
可救了她这一点,在一开始就发生了。
她真成了个忘恩负义的小人:“我重新再写一条,就写你是个大好人。我是真心实意夸赞你的。”
前面走着的人不理她。
蒋绥惟拿着自己的包,拎着椅子,一脚深一脚浅的跟在他身后:“对不起。”
“别讲对不起,我还等着你赔我锅和早上浪费的挂面。”周己清伸手:“还有晚上你预定的面。”
租房的门开了,蒋绥惟把手里的椅子递给他。
“我伸手是叫你给钱,不是叫你给我椅子。”
蒋绥惟就把椅子递给他:“你拿着椅子,我这样才好从包里翻钱。”
姑娘家的钱包,都是最近流行的款式。里面放着她的各种证件,蒋绥惟忍痛全递给他了:“给你吧。”
自然不可能真的找她要钱。
不仅一分钱没要,后来他的存折存单全上交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