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紧紧握住岑寂的手,仰头看他:“我们走吧。”
岑寂笑道:“好。”
他紧紧扣住她的手。
他们,从云谦平和陶婉卿身边经过。
岑寂脚步突然一顿,最后道:“今天她说的,还请务必记着。别以为她做不到,就算她做不到,盛昼也做得到。”
云谦平不甘心多年的努力与拼搏付诸东流,他真的不甘心!
“云岁!就算爸爸做过再多的错事,爸爸不也已经知道错了吗?我已经在弥补了!钱财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到了最后不也还是留给你们这些儿女吗?爸爸现在多挣点,将来就能都留给你们一点,爸爸还要给你出嫁妆呢!”
“如果世界上所有的错误都可以弥补,弥补了这些错误,就可以被抹去痕迹,那人人都可以犯错了。错了就是错了,弥补两个字,没什么意义。”云岁淡淡道,“我也不稀罕你给我出嫁妆,我自己有,爷爷奶奶也有给。你的钱留给你最心爱的子女就好了,我很有自知之明,你不想给,我也不想要。而且你也说了,钱财是身外之物,要那么多并没有什么用,来源合法合理的话,够花就好。我和你不同,你什么钱都想要,贪婪可是七宗罪之一。”
说罢,云岁和岑寂一起离开,再无停留。
刚才他们的意思说得很明白,从此,云谦平乖乖留在这里就什么事都没有,再想东山再起,那他们自会出手将他压下。
也就是说,云谦平再也不用想着复出,前半生付出再多的心血,也是枉然。
他执着半生的东西,到了最后,在这个曾经最不重视的女儿的手上,化作了烟雾,成了空想。
他的前半生,就这样,成了笑话。
云谦平忽然瘫倒在地,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他这辈子,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
陶婉卿惊呼一声,赶紧去扶他,都快哭成了泪人。
好好的父女俩,这样就成了敌人,就成了水火不容的敌人啊!
当年他们对云岁做的种种,如今都被她千倍百倍地还了回来,这可不就是报应!一报还一报啊!
陶婉卿哭得不成了样子。是啊,弥补有什么用呢?有什么用?!他们从不要云岁的那一天起,亦或者说是从把云岁送回老家的那一天起,就彻底失去了这个女儿。
她哭着捶他的胸,“你非要儿子!你非要!你家有皇位要继承吗?啊?!都怪你啊!我的女儿,我没有了啊!”
陶婉卿逐渐语无伦次起来,哭得肝肠寸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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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云谦平,云思陶实在不足为提,周述黎给云岁发来几条云思陶近来概况,简直是一条比一条惨。
云岁忍不住感慨,云思陶离开了父亲,就像鱼离开了水,无厘头地乱蹦乱跳。二十七八岁的人了,为人处世还不如一个七八岁的小孩。
原先云思陶的工作很顺利,甚至于在同类同龄的小花中是一骑绝尘的,资源好到别人连羡慕都羡慕不来。就算云谦平出事,也还有一些资源是在云思陶手上的,只要她能把握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不是问题。可现在,谁能想到云谦平一走,张持一走,云思陶竟是活生生地把所有的好资源搞砸。
她现在就处于不停地得罪人,不停地搞砸事情之中,加上粉丝脱粉、路人转黑,可以说是焦头烂额。这些事情都需要专业的团队处理,可是她团队的领头羊是张持,张持又走了,云岁光是站在云思陶的角度想想都觉得绝望。
既然已经想了,那就继续想下去,如果是她,她会怎么做呢?
——云岁应该会暂时藏起来,销声匿迹,躲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把这些事情好好的理清楚,想想解决的办法。等风头稍微过去了再出来也不迟,反正现在出现也是徒劳无益。
而云思陶呢?
她可真是恨不得全世界的关注都在她身上。即使到了这个时候,她也还在四处蹦跶。或是找云谦平以前帮助过的人求助,或是自己去找一些合作过的导演和演员,试图进组拍戏。
可人走茶凉,事到如今谁还愿意看在曾经的情面上帮云谦平的女儿?更别提云思陶在圈里的口碑并不好,合作过一次的人可不一定想和她合作第二次。
她蹦跶多了,不免被营销号曝出来,一不小心就上了热搜。评论很整齐,一水的──「丢人!」
云谦平在圈里混了多年,也是有一定的名声和风骨的,或许曾经在一些人眼里的口碑还不错,但云思陶这一出,可真是让一些人连连喟叹:“云谦平怎么养出了这么一个女儿?”
云岁看热闹看得开心。看样子,云谦平不回南沂,云思陶指定是无路可走。
一箭双雕,正好。
云岁开心地在床上滚了一圈。
这个民宿的设计实在不错,躺在床上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一大片的月色和山山水水。
漫天星光,在城市里已属罕见。
云岁把手机一收,去看岑寂在做什么。
明天就要离开,岑寂收了会行李,收好行李后他把户口本放在衣物的最下面,妥善地放好。
云岁倚在门边看得新奇,“岑先生,这么宝贝这本本本呢?”
可不是?
事关另一个重要的本本能不能成功到手。
云岁实在忍不住,低头偷笑,“又不会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