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伴随着黧婀凄厉的惨叫,她浑身的鲜血开始疾速涌向她的右手,接着从她的手心沿着弑神柱上出现的纹路蜿蜒流淌,当猩红的液体通满了整根弑神柱时,黧婀的双目彻底失去了神采,倒在了地上,而那一双金龙也化作了石雕附在了石柱之上。
“师尊!”忽然,易柔悲痛欲绝的叫声回响在戮仙台上。
原来就在双龙出现的那一刹那,易柔醒了过来,然后亲眼看到了她从小崇敬仰慕又有些害怕的师父被吸干了最后一滴血,如同一束枯萎的蔷薇,在寒风中凋零、颓败、消逝。
弑神之柱,上可弑杀仙胎神体,下可降伏邪魔妖身,只要在上面受了最后一道刑,任你再强的道行也无济于事。
易柔从小长于无相之墟,很少见人上这弑神柱,更莫说受到这最后一道刑罚,可是她却清楚的知晓这弑神柱那两条龙“活”过来意味着什么。
她近乎是绝望的想要冲过去,“师尊,是徒儿害了你,你不要离开柔儿……”
“拦住她!”
亦闻一声令下,左右的僧人们便死死地拦住了易柔,大祭司已死,亦闻自会遵照承诺,饶了巫族,放了易柔,又岂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那弑神柱寻死!
易柔本就松软无力的身子,此刻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和尚们有力的拉扯,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师父那永远高傲清冷的容颜,贴在了泥土之上。
渐渐地,她仿佛接受了现实,不再挣扎,也停止了哭泣,抬头左右张望,最后在不远处看到了尚未醒来的无央。
然后,她竟是笑了起来,一如当年他们初见之时,她看到那个迷路的男子,没由来的就露出了笑颜。
她深切地眼底,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最后低声说了一句:“无央哥哥,对不起,柔儿要先走了。”
趁周围之人稍有松懈之时,易柔不动声色地拾起地上不远处的一把短剑,一个反手朝自己扎来。
当周围之人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太晚,那一把短剑已经深深地插入了易柔的心脏处。
她舍不得夫君无央,舍不得安儿,可是师尊黧婀因她而死,巫族也因她覆灭,她无法面对这样的现实,更无法面对自己的罪孽,只能选择随师尊而去。
易柔再一次看向深爱之人,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他的名字,“无央哥哥……”直至断了最后一口气,她终于安然地闭上了双眼。
看到这一幕,亦闻双手合于胸前,默念“阿弥陀佛。”心中终究难免悲痛懊悔,尽管这是易柔自己的选择,并非他食言毁诺,可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地问自己:自己当真是想要放过这女子吗?
第347章 她不在了
黧婀与易柔在戮仙台相继死去,无相之墟的信仰亦顷刻之间崩塌,巫族的人彻底丧失理智,疯狂地只想要与这些东昭的和尚士兵同归于尽,奈何东昭源源不断而来的援兵,让巫族之人愈发难以招架抵抗,有几名族人因无法抗衡对手却又不愿意落于敌人之手,直接当场自刎身亡。
“尔等巫族族众勿再抵抗,我等必会遵守诺言,下山离去,不再追究。”
“承诺?追究?”阿氻冷笑,这些字眼儿在他看来是那般的可笑、虚伪、令人作呕,更如同一根尖刺扎在了心上。他本就是个十足十的硬气骨头,这会子岂能吞下这份奇耻大辱?
也罢,我灭不掉你们所有人,却能把身边这几个和尚一起带上黄泉路!阿氻暗暗想着,看着身边的几名僧人和士兵,握紧了手中的刀柄。
就在阿氻即将动手时,一旁的小荃却扑了过来,死死地扯住了兄长的手腕。
“哥,不要!”
“小荃,你快放开我!”
他们兄妹的争执自然是惊动了旁人,周围之人纷纷转过目光,戒备地看着二人的异动。
而小荃悄声凑近阿氻耳边说了一句话,阿氻竟忽然怔住了。
“什么,你说小阿妹她……”
小荃以坚定的目光回应兄长,自己绝不是在玩笑,“兄长,你明白了吗?”
阿氻沉沉地叹了口气,闭上双眼,片刻之后,手中的武器终是被他被松手扔在了地上。
傍晚,释空寺的僧人和东昭的士兵们下了山,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无相之墟和仅剩的数十名的巫族族人。
三日后,被抬回释空寺的无央醒了过来,起初他的思绪一片空白,任何的思考和回想都使他头痛欲裂,过了很久的时间,他才能稍稍拾起些许破碎的回忆。
他微微偏过头去看着这素净的禅房和一旁坐着打盹的小师叔亦心,十分诧异,自己本该在无相之墟的弑神柱上受刑才是,怎得忽然回到了释空寺?
这时,亦心听到动静睁开了双眼凑了过来。
“央儿,你醒了!”
“嗯,小师叔。”
“醒来便好,醒来便好。”亦心拍着心口,不知为何动作显得有些夸张,仿佛在刻意掩盖什么。
“小师叔,为何我会在此?”
“师兄得、知你在无相之墟将受弑神柱之刑,便率众弟子去要人了。”
“你们开战了?”
“没有啊,谈判了一番,虽不算友好,但他们到底还是忌惮咱们释空寺的,最后便放人了。”
尽管无央当时不省人事,什么记忆都没有,但是对于小师叔的话,他仍是怀疑的,那大祭司黧婀可不是好相与的,怎会一番谈判便放了自己?